不是太子妃的尊荣,而是作为“沉汀禾”这个人,与“谢衍昭”这个人,在灵魂与地位上的对等契约。
谢衍昭静静地听着,最初是微微的讶异,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渐渐燃起两簇灼热的光亮,越来越盛。
她说,要做他的皇后。
她说,要与他共享天下。
这在他听来,绝非僭越或索取,而是最动听不过的情话。
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感攫住了他。
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无比璨烂又带着几分野性的笑容。
眼中的炽热与偏执清淅可见,让近在咫尺的沉汀禾都心头微悸,有些恍惚。
沉汀禾眨了眨眼,疑惑漫上心头:她……说了什么让他如此兴奋的话吗?
谢衍昭的额头与她紧紧相抵,呼吸交融,声音因激动而低哑颤斗。
“自然!这天下,当然是你我二人共掌。我所拥有的一切,权势、财富、疆土……包括我自己,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沅沅的。”
他巴不得他的小姑娘贪心些,再贪心些。
爱权?他便给她至高无上的凤印。
爱财?他便给她倾国之富。
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只有他能给,也只会给她。
如此一来,她便永远、永远都会在他身边,离不开,也舍不得离开。
沉汀禾虽不完全懂他此刻翻涌的激烈心潮从何而来,但他话语中的斩钉截铁、毫无保留,她听得真切明白。
她不再追问,只是嫣然一笑,然后主动仰起脸,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她学着他以往的样子,试探着,用小巧的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
继而怯生生地探入他口中,生涩却努力地,一寸寸巡戈过他的领土,模仿着他带来的战栗与缠绵。
谢衍昭浑身绷紧,随即又无比放松地沉浸下去。
他幸福地眯起眼睛,喉间溢出极轻的叹息,任由她“胡作非为”,只觉得通体舒畅,每一处骨骼都透着餍足。
他的沅沅,怎么可以这样乖,这样甜,这样香软得让他恨不得揉进骨血里。
当沉汀禾气息不稳地退开时,谢衍昭仍闭着眼。
长睫轻颤,面上带着迷离而不满足的神情,好象在控诉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沉汀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成一片,娇声道:“奖励你的……答得不错。”
—
今日,谢衍昭要前往京郊大营督查军务,不便携沉汀禾同行,又怕她在宫中烦闷,便特意差人请了沉夫人进宫相伴。
太子的车驾刚出宫门不久,沉夫人的马车便缓缓停在了东华门外。
持着东宫令牌,宫人们躬敬地将她引至东宫。
踏入正殿时,却见四下安静,只有几个宫女轻手轻脚地擦拭着多宝阁。
青阑与青黛闻声从内殿迎出,福身行礼:“夫人安好。”
沉夫人环视一周,温声问道:“太子妃还未起身?”
青阑含笑答道:“回夫人,太子妃尚在安睡。”
见沉夫人眉间似有诧异,又轻声补充:“殿下早有吩咐,太子妃不必拘泥晨昏定省,一切以休憩舒心为重。”
沉夫人:“早膳呢?总不能日日空着腹。”
青黛抿嘴一笑:“夫人放心,平日到了时辰,殿下总会亲自唤太子妃起身用膳,有时也会先用些点心再睡。今晨殿下离宫前,已陪着太子妃用过膳了。”
青阑与青黛相视一眼,并未说透。
哪里是“唤”简直是“哄”,太子殿下将人揽在怀里,一句一句温言软语地劝,一勺一勺亲手喂的。
沉夫人听了,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真让阿沅说中了,没成想太子竟真如此从着她,让她睡到日上三竿。
沉夫人:“由她睡吧,我去偏殿等侯便是。”
青阑忙道:“太子妃特意嘱咐过,若夫人来了,定要唤醒她。奴婢这就……”
沉夫人摆摆手,眼中满是温柔:“不必了,我自己进去瞧瞧她。”
寝殿外间,青絮与青萸正守着香炉添香,见沉夫人进来,行礼退至一旁。
沉夫人放轻脚步走到雕花拔步床前,轻轻掀开那层柔纱帐幔。
锦被中,女儿沉汀禾睡得正熟。
她侧身蜷着,脸颊透着红晕,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枕边,呼吸轻浅绵长。
沉夫人静静望着,心中最后一丝悬着的不安缓缓落下。
女儿气色极好,眉目舒展,显然是被精心呵护着、过着极顺心的日子。
正欲放下帐幔,沉汀禾却在这时翻了个身,寝衣领口微松,一些鲜艳的吻痕赫然印在雪白的锁骨上。
沉夫人先是一怔,随即用帕子掩了唇角,眼底漾开了然的笑意。
难怪睡得这般沉。
许是感受到了目光,沉汀禾睫毛轻颤,悠悠转醒。
迷朦间看见床边含笑望着自己的母亲,她瞬间清醒,又惊又喜地起身扑进沉夫人怀里。
“阿娘!”
沉夫人抱住女儿,感受到她身上融融的暖意和馨香,轻轻拍着她的背:“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
说着,顺手替她拢了拢微敞的衣襟。
指尖触到那处痕迹,沉汀禾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她才想起,昨夜谢衍昭如狼似虎,此刻颈间定有不少痕迹。
她整个人缩回锦被里,连脑袋都蒙了起来。
沉夫人失笑,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那团。
“在娘亲面前害什么臊?太子疼你,娘比什么都高兴。”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羞恼的声音:“怎么每次……都让阿娘撞见……”
沉夫人笑而不语,只催她起身。
待沉汀禾洗漱梳妆毕,母女二人便挨着窗下的紫檀木暖榻坐下。
沉夫人端起青瓷茶盏,目光却缓缓扫过殿内。
多宝阁上陈列的皆是难得一见的珍玩,一旁的书案上还摊着未写完的字帖,笔架上悬挂的紫毫是御制之物。
窗边那盆名贵的素冠荷鼎兰草也被照料得极好。
更不用说女儿身上衣衫的料子、发间那支看似简单实则剔透的羊脂玉簪……处处细节,皆透着不动声色的宠爱与珍视。
沉夫人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低头抿了口茶。
母女俩说了好些体己话,从家中琐事到宫中趣闻。
末了,沉夫人放下茶盏,语气自然地转了个话头:“阿沅,你这个月的月事……可还准时?”
沉汀禾正捏着一块杏仁酥,闻言点点头。
“前几日就结束了。”
沉夫人眉心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按理说,太子独宠女儿,两人又这般恩爱,早该有喜讯了才是。
她并非要逼迫女儿,只是身处皇家,子嗣关乎国本,更是女子立足的根本。
东宫至今只有一位太子妃,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女儿的肚子。
越早怀孕对女儿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