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昭步履又急又重,沉汀禾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她忍不住轻声抱怨:“你慢些……走得太快,我腿疼。”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她已被谢衍昭打横稳稳抱起。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下颌线绷得僵直,一路无言,疾步回到卧房。
房门在身后紧闭。
谢衍昭将她放在床沿,抬手便要去解她衣襟的盘扣。
沉汀禾下意识抓住衣领:“你干嘛?”
“让孤看看,” 谢衍昭的声音低沉,眸色幽深,紧紧锁住她。
“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天知道方才第一眼看见她染血的模样,他心底翻涌起何等暴戾阴鸷的惊涛。
幼时,她学琴磨破了指尖,就能躲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哭上好几日,委屈得不肯回府。
这么多年,他捧在心尖上、娇养的沅沅,何曾有过这般看似“凄惨”的光景
即便这血不是她的,若不亲眼确认她肌肤完好无损,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
沉汀禾软了语气,推了推他紧绷的手臂:“我真的没事,一点皮都没破。现在只想换了这身衣裳,沾了血气,难闻得很。”
谢衍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后怕与戾气,是自己太过急躁了。
他俯身将她重新搂进怀里,力道轻柔下来,在她唇上珍重地轻啄一下:“孤抱你去洗洗。”
浴池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
沉汀禾靠在谢衍昭肩头,奔波一整晚的紧绷感,在暖融水流的包裹中渐渐消散,她满足地轻轻喟叹一声。
谢衍昭的手掌在她纤细的腰肢间流连摩挲,带来一阵微痒。
沉汀禾忍不住扭了扭身子:“痒……”
谢衍昭抬手托起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深邃的眼眸:“现在,跟孤说说,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沉汀禾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只是将“春风楼”换成了“九霄客栈”。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去了那烟花之地,定然少不了一顿严厉教训。
末了,她扬起小脸,邀功似的望着他,眸中光彩熠熠:“怎么样?我是不是立了大功!”
谢衍昭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那女子恐怕正是林尧暗中接触、掌握李衢罪证之人。
没想到阴差阳错,竟被他的沅沅所救。
他看着怀中人儿那副等待夸奖、闪闪发亮的期待模样,眼底却微微眯了起来。
他忽然抬手,修长的手指虚虚拢住她脆弱的脖颈,并未用力,却带着极强的掌控意味。
随即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住她的下唇,细细碾磨了一下。
“所以,”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声音低哑,“沅沅为何非要穿着男装出去?”
沉汀禾一愣,没想到他抓住这个细节:“这……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她救了关键证人、拿到了重要线索?
“是。” 谢衍昭眼底那点温和的笑意彻底消散,只馀下洞察一切的幽深。
沉汀禾眼珠转了转,随口扯道:“男装出门方便嘛,我只是……只是一时贪玩。”
谢衍昭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可眼底毫无笑意,反而更沉。
他抓起她的右手,抵在自己唇边,先是温柔地吻了吻那细嫩的指尖。
随即,不轻不重地咬住,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与强烈的警示。
“沅沅,”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如锁
“你知道吗?你每次对孤撒谎的时候,右手总喜欢无意识地摩挲点什么。”
方才叙述时,她的右手就一直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沉汀禾身体一僵,偷偷抬眼去觑他的神色,只见他眼神暗沉无底,翻涌着她熟悉的、某种危险的气息。
她顿时泄了气,干脆破罐子破摔,双臂一伸搂住他的脖子,将小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象个逃避责罚的孩子。
谢衍昭低低轻笑一声,手掌抚上她光滑的脊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语气辨不出喜怒
“方才不是还神气活现,像只开了屏的小孔雀?现在这是怎么了?”
沉汀禾在他颈间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委屈和娇软:“哥哥要凶我了……”
“你埋着头,孤便不凶你了?” 谢衍昭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带着湿热水汽。
沉汀禾抬起头,试图辩解兼撒娇:“我今晚真的很听话了,酒只喝了三杯,也只叫了几个漂亮的姑娘跳舞、弹曲子、讲故事而已……”
“叫了姑娘?” 谢衍昭的眉头倏然拧紧,“你去了春风楼?”
“……嗯。” 沉汀禾声如蚊蚋,心知瞒不过了。
谢衍昭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水下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下滑,在某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激起一片水花和她的低声惊呼。
“孤平日果然是太惯着你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象有暗流在汹涌。
“我只叫了女子,又没叫小倌……” 沉汀禾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话未说完,便被谢衍昭以唇彻底封缄。
这个吻席卷她所有的呼吸与辩白。
女子也不行。只要想到他的珍宝曾被旁人触碰,那股暴戾的独占欲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若是男子……他眼底寒意骤升。
明日,这灵州城内,就不会再有“春风楼”这个字号了。
浴池的水波剧烈地晃动起来,荡出一圈圈暧昧的涟漪,伴随着断续的呜咽与低喘。
沉汀禾终究没能逃过这场漫长的、身体力行的“惩戒”。
不知过了多久,她精疲力尽地被裹着柔软的寝衣抱回床榻,眼框泛着红晕,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颊边,乖顺地蜷在谢衍昭滚烫的怀里。
谢衍昭眸中的风暴已然平息,换上餍足后的慵懒与笑意,回味着方才她的甜蜜与战栗。
他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嗓音低哑带笑:“方才不都是孤在动?娇娇还有什么不满意?”
沉汀禾累得手指都懒得抬,半晌才积蓄起一点力气,伸出指尖,报复般地拧住他胸前一点。
“我虽然去了春风楼……但我救了人,还帮你拿到了重要证据呢……” 她小声嘟囔,试图扳回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