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浑身浴血的青年,甿山脚下一片寂静。
修为在镇国境以下的,更多是害怕,瑟缩。
修为在镇国境之上的,则是满满的愤怒。
在甿族大门口杀甿族的人,他怎么敢
甚至,已经有几位界主境的甿族人蠢蠢欲动,想要出手灭杀苏棱。
只是碍于甿时酒还未开口,不好轻举妄动。
是啊,人家女儿被当面砸成了爆汁小丸子都还没说话,哪轮得到自己这些关系一般的同族出头呢?
唯有一些经历过上个纪元神战的甿族老人,似乎又找回了当年被人皇之子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眼前这个人族青年当然比不上人皇之子,无论是修为,战法,以及同境界的战力,各方面都差了不止一筹。
可甿族的小辈,也早已不是那群从尸山血海中淌出来的天之骄子。
隐世,总是会有这种通病。
就算是野性十足的老虎,在羊圈里呆久了,也会慢慢失去曾经山林之王的霸气,牙齿变钝,利爪磨平,疯狂长膘更是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如今甿族的中坚,本就都是当初被淘汰的病虎。
他们又怎能生下,并且教导出远超自己的后辈?
拿甿谦衣来说,她放在她这一辈,已经能排进甿族帝境里的前三,即便碰上第一也能打的有来有回。
可在那个人族手上,连十招都撑不过去。
这种情况下还想光明正大地击败对方,找回面子?
别逗你甿叔笑了。
并且现在最要命的不是甿族这边不敢再出战,而是灵族的那两位客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山脚。
要知道当年这套小辈堵门的规则虽是人族首造,将其发扬光大的却是灵神的儿子。
那位灵族少年无比推崇这种战法,并且玩的比人皇之子还要嚣张,甚至敢越一个小境界作死,只是他的运气比人皇之子要好,即便高挂作死榜榜首,也安然无恙的活到了现在。
近乎二十万年过去,他如今的修为怕是已经比甿族族长都要高了。
因此当着灵族人的面,他们想破坏这规则都不行。
毕竟灵族复出,正是需要扬名立威的时候。
鬼知道那位灵族的神子听见有人破坏当初的规则,会不会突然脑袋一热,跑来与甿族族长死战。
山脚下多了几道明显的法则波动,当然逃不过苏棱的感知。
他抬眼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袭海蓝色的衣裙。
相比于平日所见,余箐此时体型相对要高大几分,身高已经快要与苏棱齐平,脸上也多出了一些细微的鳞片纹路,此时她双拳紧握,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
苏棱的视线很快就掠过她,望向她旁边的两男一女。
中年男修身上有着明显的甿族特征,相貌与气息也与甿时酒相似,想来便是这云雾山脉真正的统治者,甿族族长甿良山。
余下一男一女气息则完全不同,不知是什么来路,但就从站位而言,似乎是地位不比甿良山差的存在。
若是放在以前,苏棱一定会远离这样的危险人物。
但今天既然来了这儿,他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
唯一失算的,就是甿族居然无人再敢接战。
这跟师姐所说的,无论杀了几个,都还是会有无数苍蝇蚊子什么的前仆后继上赶着找死完全不同。
师姐误我。
早知道刚刚就装两下,打个上千招再侥幸获胜好了。
要不还是学学兄长,拉一波仇恨算了。
可论起骂人(划掉)叫战跟兄长那种连自己亲爹都不介意献祭上天的强者不同,他脑海里最脏的词汇也就是蝼蚁。
哦,还有几句话本上看来的。
算了,还是继续喊下一个吧。
“下一个!”
当第二声喊出来后,有许多甿族人已经红了。
此时,看见灵婉兮与小灵师,以及自己父亲登场的甿时酒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尤其是父亲望向他的眼神,冰冷,漠然。
甿时酒知道,如果这件小事处理不好,他的少主之位,就坐到头了。
“人族小辈!”
甿时酒甩了甩手中巨斧,目光发寒。
“不该你惦记的东西,还是莫要再妄想为好。”
苏棱抿了抿嘴:“甿少族长莫要说笑,我素闻甿族善战之名,今日前来,也不过是想见识一二。”
“见识?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有点天分就狂傲无比,目中无人,实则只能欺负欺负那些大族中较为落后的废物帝境便来邀战,真是个笑话,你怎么不在还是凡人时便广高天下你为无敌呢?真正的天骄,又哪个会被区区帝境束缚太久?”
这话很好理解,意思就是你一个小学生跑来大学里找跟你一样学历的比谁背乘法口诀表背的更快,还不允许学历比你高的下场,这明摆着是歪门邪道,钻空子罢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棱听懂了甿时酒的意思。
他垂下眼眸,不动声色。
只是很快,一道道灵力旋涡便在身周聚集。
“什么!?他要突破!?”
一个吃瓜的甿族子民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但很快就捂住了自己的嘴,看了天上一眼,确定没引起大佬注意后才小心翼翼地隐入人群。
只是,围观的修士修为基本都在镇国境以上,只要自己想,连百里外银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哪能听不见他的惊呼?
大家之所以没有被引开注意力,完全是没想到这人族青年有这么大的狗胆。
你帝境巅峰前来堵门不算厉害。
毕竟帝境巅峰就是帝境的天花板,没有人能在同境界的修为上再压过你了。
但你临阵突破是几个意思?
你真不知道你突破后就要面对镇国境初期的选手了?
td刚刚考上高中,一节课没上就敢跟已经学完半个高中知识的高一后期选手叫板是吧?
这不得给你答辩都打出来?
甿时酒也没想到这愣头青敢这么楞。
有点尴尬的同时怒气值又往上叠了一层,属于是脸皮还是正常颜色,实际上内在其实连骨头都已经红了的那种。
死黄毛不仅勾走了我看上的女人的心,还拿走了一血,然后还得打上门来跳脸嘲讽,啪啪扇苦主耳刮子
尼玛的穹鸣神女录都不敢写这样的剧情!
这何止是侮辱,简直是侮辱!
甿时酒并未打断苏棱的突破,一个半步域神用这种下作手段去对付一个半步镇国境,这显得自己太无耻,太卑鄙了。
丢脸程度堪比被戴上生命色王冠。
他只是下意识看了鲭余一眼。
好好好,虽然面无表情,但指甲都快抠进掌心里了吧?
妈的贱人,在外面找了野种破身,最后还想牺牲自己保全族群,既要又要。
抛开我逼你嫁给我不谈,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认命?
从了我,以普通鲛族的寿命你还能风风光光活上几百年,而且我得了你的帮助突破到了神阶,难道会亏待你的鲛族吗?
贱人,不是想站在甿族尊严的制高点上逼我吞下这口恶气吗?我今天就成全你。
大家都是帝境巅峰,我还真有点忌惮他,但镇国境当初我在这个境界卡了数万年,他能打过我?
待苏棱身周气息暂且平稳,甿时酒猛地往前踏上一步。
“小辈,今日我甿族有贵客前来,没太多时间跟你浪费,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我给你安排地方,你继续玩你的过家家。”
“要么与我一战,当然,若你选我,我甿时酒也不欺负你,战斗时会将修为压制在镇国境初期。”
“你,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