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散落一地,每一张上面都清淅地记录着,每一笔金额不小的转帐数字。
看着那些白纸黑字,小王象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那些纸张,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心如死灰。
池正阳看着他这副模样,那股冰川般的冷冽中,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透出难以掩饰的悲凉。
被自己的兄弟背刺,对他也是不小的打击。
不过只是短短一瞬,池正阳就变得淡然。
抬眸,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而且我也想问你,你嫂子对你比对我还好。”
“你为什么要害她!”
这句质问,象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小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还算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疯狂和扭曲。
“唰!”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从腰后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改装过的小口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向了池正阳,明显也是早有防备。
“小心!”
陈锋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就在小王抬手的瞬间,他已经动了。
一个跨步,侧身挡在了池正阳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身后那个人。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被护在身后的池正阳,却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甚至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陈锋紧绷的肩膀。
“不用太紧张。”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不会对我开枪的。”
平淡的话,却充满了信心。
这句话,比枪口本身更具杀伤力。
它象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小王用疯狂和暴力伪装起来的脆弱气球。
“是啊!”
小王象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崩溃地大吼起来,握枪的手臂剧烈地抖动着。
“我不敢开枪,因为我还有家人,我的孩子也才刚上小学,如果我真的开枪了,他们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瞧。”
“您还是这么聪明!”
“什么都算得到!”
“您也总是这样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那您为什么算不到!为什么算不到我想要钱啊!”
他的声音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还有我的那些个老同学,他们现在不是老板就是资本家。”
“一个个的别墅住着,跑车开着,车子,房子,情人是想换就换!”
小王的面孔因为嫉妒而变得丑陋,他疯魔一般地咆哮着。
“可我呢!我有什么!”
“我处处谨小慎微,生怕做错一件事情。”
“而且我跟着你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也依旧只是一个破特助!我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来!”
“他们表面对我毕恭毕敬,但在背后呢?都在笑我蠢!”
“不过我不怪他们。”
“因为和他们一比,我确实就象一个小丑一样可笑!”
池正阳静静地听着,直到他的咆哮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
“可你已经拥有了无数人都梦寐以求的富足生活了。”
“还不够吗?”
小王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了他。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都这个时候了,我也没有什么不敢说的了。”
“我就是喜欢钱!我要很多很多钱!用不完的钱!”
“都是生而为人,我也不比任何人差,我有一颗上进的心,没有错!”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象是要把积压了十三年的欲望和不平,全部都吼出来。
“而且,我只是随随便便透露一点消息,就价值百万,那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啊!”
“你知道当那堆东西,真真实实的摆在我面前,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沉醉。
“那感觉真的让人沉醉。”
“你混蛋!”
一直沉默的陈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是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听到陈锋的声音,小王仿佛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转动枪口,虽然没有对准陈锋,但那股癫狂的恶意却倾泻而出。
他上下打量着陈锋,脸上挂起一丝轻篾至极的嘲讽。
“你知道一百万是多少钱吗?”
“你见过那么多钱吗?”
陈锋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馀的波澜。
他只是用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注视着癫狂的小王。
“垃圾就是垃圾,即便是给自己找的理由,也是那么恶心不堪!”
“不是所有人都是你!”
“我也不会为了钱背叛我的信仰,更不会为了钱背叛与我朝夕相处的兄弟!”
陈锋怒吼道,他双拳紧握,如果场合不对,他肯定会冲上去,将面前的人狠狠揍一顿。
“信仰?呵?”
小王象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干涩而刺耳的笑声。
“信仰能当饭吃吗?”
“信仰能买车买房?能买到我想要的东西吗?”
“蠢货!”
他用枪口点了点陈锋,那股疯狂的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你是个无用的垃圾。”
“而且都没有人给你刷一百万,我鸟你干什么?”
“当真的有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摆在你面前的时候,我不信你不会动心!”
陈锋没有再与他争辩。
和疯子讲道理,是浪费时间。
他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别为自己的恶找借口,不是所有人都象你一样肮脏。”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小王。
他懒得再和陈锋这个“蠢货”多说一句。
在他看来,陈锋就是个被洗脑的蠢货。
他脸上的癫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念俱灰的苦涩。
他看了看手中的枪,又看了看自己,最后将视线投向那个与其相处了十三年的男人。
“做过的事情,我不后悔。”
小王无奈地苦笑一声。
“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离开。”
长叹一口气:“是我太贪了啊!”
“总想着再多搞点,再多搞点”
话音未落,他猛地翻转手腕,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尤豫。
“留下他的命。”
池正阳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小王听到了,但他只是咧开嘴,脸上满是报复性的戏谑和解脱。
“你还真是可笑。”
“我要死,你凭什么留住我!”
“砰——!!”
他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
清脆的枪声,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炸响。
小王嘴角扬起,眼神带着一抹戏谑的嘲弄。
你池正阳在了不起又如何?
管天管地,能管得住我必死的决心吗!
一秒。
两秒。
小王眼中的戏谑逐渐转为疑惑。
预想中脑浆迸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小王的身形晃了晃,除了巨大的声响震得他耳膜发麻之外,他毫发无损。
怎么回事?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接连响起,震耳欲聋。
他依旧完好无损地站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