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呀,我没啊!”柴小米正分神答着江之屿的话,腰间却骤然一紧
少年箍在她腰侧的手猛然用力,指节恰好抵住她最怕痒的那处软肉,又疼又麻的触感窜上来,她短促地惊喘一声。
与此同时,染着血珠的食指已经压上她的唇。
微腥的、温热的触感封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话,迫使她闭嘴。
“跟他废什么话。”邬离的嗓音压得低而沉,“叫你吞下去,没听见么?”
话是对柴小米说的,可那双眼睛却斜斜睨向江之屿,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警告。
江之屿脊背倏地一僵。
邬离的眼神携带着不易察觉的森冷,像深冬夜里凝在刃上的霜,凌厉而又危险,仿佛他只要再多插嘴说一个字,就要准备替自己收尸了。
江之屿喉结动了动,随即又暗自摇头,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虽然这弟弟总冷着一张脸,说话也毒,但从未有做过什么真正伤害过他的事,而他却竟这般想人家。
许是见小米面色有异,关心则乱,一时失了分寸罢。
况且
江之屿忽地想起先前在曰拜见过的情景,他记得当时邬离从体内取出赤血蚕,先给曰拜族长,那是以他自身精血饲喂的。
巫蛊一族秘术诡谲,这血,或许真能驱邪镇祟?
想到这里,他也跟着轻声催促:“快些吞下吧,小米。”
话落,便觉得衣领猛地一紧。
宋玥瑶揪着他往后拽了半步,贴着他耳廓,从齿缝里挤出气音:“没瞧见小米脸蛋都快红透了?你这般瞪大眼睛盯着,跟观赏街头耍猴戏似的!叫她一个小姑娘的怎么好意思!”
她早就瞧出来了,小米垂着眼,睫毛轻颤,黑眸里水光潋潋,全是局促。
要不是众人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她恐怕早将那滴血咽下去了,或许正是因为尴尬,她才下意识先接了江之屿的话头。
哪怕平日里吃饭被人紧紧盯着,尚且都会不自在,更遑论这般说来有点暧昧的举止。
偏偏这个木头疙瘩,钝得跟头猪似的!
被数落完的江之屿,有点委屈,他还以为小米的脸是在被子里憋红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没看出来。
江之屿被拎到一旁,小声嘀咕:“瑶瑶,你怎么光骂我呢?”
他指了指后面,将燕行霄一起拉下水。
这不,原地还杵着一位魁悟的大哥呢!
燕行霄抱着骼膊站在床边,浓眉拧着,仿佛还没完全看明白这暗流涌动的局面。
被江之屿一指,他愣愣地“唔”了一声,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呆在原地没走开。
他正欲开口问江之屿指他作何,忽觉全身奇痒,密密麻麻象是爬满了蚂蚁,从脊背一路窜到脖颈。
燕行霄脸色骤变,还没等出声——
“哇哈哈哈哈哈哈!”
魁悟的汉子猛地爆出一阵洪亮的大笑,整个人象是被无形的线牵动着,绕着屋子手舞足蹈起来。他一边扭着腰拍着腿,一边笑得眼泪都快迸出来,场面一时滑稽得叫人措手不及。
“”柴小米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邬离,“他该不会,被鬼上身了?”
需不需要撒一把糯米?或者用柚子叶拍一拍?
邬离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眼,袖口处,一截蠕动的蜈蚣尾巴极快缩了回去,没入布料褶皱之间。
“燕镖头阳气旺得很,怎么会被鬼怪附身。”他唇角轻扯,笑得有几分乖张,目光却再度落回柴小米额间,那里似有一团浓浊的黑雾隐隐浮动,“兴许只是自己想舞一曲,你瞧,他笑得不是挺畅快?”
少女煞白如纸的脸,因为方才羞赦悄然升出晕开的两抹薄红,勉强添了点活人气息,但依旧好看不到哪去。
人皆有三魂七魄,可此刻她面上透出的,却是分明缺了一魄的虚浮之相。
“倒是你,”邬离目光一顿不顿,凝注在她脸上,声音压得低缓,“不觉得身体里怪怪的么?”
柴小米睫毛一颤。
“那小鬼,已经钻进去了。”
少年轻飘飘的一句话,堪比抛出了一颗核弹。
她瞳孔地震,颤得眸光里渐渐凝聚惊悚的水光,语无伦次:“我我身体里”
啊啊啊啊糯米在哪里!柚子叶在哪里!
统统往我身上砸过来!快!
柴小米不自觉地往少年的怀里缩了缩。
惊惧之间,她看见他眼眸倏地一闪,少年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小腹处,仔细端详了片刻象是发现了什么,随后才缓缓抬眸。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异色眼瞳在睫影下流转着漂亮却冰凉的光。
“你不是一直总说肚子里头有个孩子么?”他意味深长地说,“恭喜你啊,心想事成。”
邬离微微一翘嘴角,故意倾身贴近她耳畔,压低声音:“它就在你肚子里头呢。”
“等吸干了你的精气,它便能顺顺利利‘出世’了。”
笑意在他眼底渐渐晕开,他却好整以暇地端详着她害怕的神情,俨然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甚至,他还颇有兴致地轻敲了敲床沿:“趁现在还有精神,不如想想棺材的样式?楠木厚重防蛀,柏木经年不腐哦,对了。”
他象是忽然想起,眼尾微微一挑,目光轻飘飘落回她脸上:“身为夫君,我还得亲手为你入棺、敛葬、立碑。这些琐事,我还得发愁呢。”
“你要不要自己想,丧事想要怎么办,简办还是大办?”
世界上果然没有真正的感动深受。
她真的要崩溃了。
谁懂啊!!!
“看在你是第一任‘夫人’的份上,我想还是给你风光大葬吧,好歹体面些”
柴小米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象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猛地攥住眼前那根还沁着血珠的手指,想也不想便张嘴含了进去。
温热的指尖猝不及防被湿软的唇舌包裹。
她胡乱地、急切地舔过指腹上那点腥甜,卷着血珠匆匆咽下,仿佛那是唯一能救命的药。
身旁的少年忽然没了声音。
柴小米顾不上任何羞耻,她伸出舌尖,沿着他指腹上细小的裂口,一下一下,认真地舔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