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已经躺了三个人,两个一动不动,显然是死了。第三个在陈峰脚下哀嚎,血流了一地。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陈峰看都没看脚下的伤者,目光如刀,盯着那个吓尿的年轻人。
“你们,什么人?”他的声音比夜风还冷,“手上那块布,哪里来的?”
年轻人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陈峰,象是看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峰脚下用力,踩得地上那人惨叫更甚。
“说!”他低吼。
“是……是是是……是悬赏……”年轻人终于崩溃了,语无伦次,“赵家……还有王大钢……悬赏找小姑娘……脖子有痣……红绳……我们……我们在那边……那边垃圾堆旁边捡到的……”
他颤斗着手,指了指巷道深处的一个方向。
陈峰顺着方向看去。那边是棚户区更深处,更杂乱,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和建筑废料。
“捡到的?什么时候?”陈峰追问,心脏在狂跳。是丢弃的?还是……争斗中撕扯下来的?
“就……就刚才……一个多小时前……”年轻人哭了出来,“我们就想……想先找到线索……再去领赏……没……没想干别的……”
陈峰眼神更冷。没想干别的?刚才他们兴奋议论着“把人找出来”时,语气里的恶意他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找到小雨,绝不会只是“领赏”那么简单。
他不再废话,枪口微垂。
砰!
一枪打在年轻人肩膀上。不是要害,但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惨叫着蜷缩起来。
陈峰这才松开脚,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浅蓝色带小白花的碎布。
布料很脏,沾满了泥土和污渍,边缘是撕裂的痕迹,不是剪裁的。他凑到鼻尖,隐约还能闻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家的气息,混合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是小雨!这真的是小雨那件棉袄上的!
她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
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淹没了陈峰,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斗。但下一秒,更强烈的焦灼和杀意涌了上来。
小雨就在这里,在棚户区深处。而这些象鬣狗一样的赏金猎人,也在找她!不止这一批,还有更多!
他必须马上找到她!在她被其他人发现之前!
陈峰蹲下身,抓住地上那个大腿中弹、还在呻吟的领头人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你们在哪个位置捡到的?具体点!”陈峰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那人疼得满脸冷汗,看着陈峰近在咫尺的冰冷面孔,还有那支随时可能再开火的枪,彻底吓破了胆。
“就……就在前面……第三个岔路往右拐……有个破棚子……棚子后面……堆垃圾的地方……”他断断续续地说,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黑暗深处,“布……布就挂在……挂在垃圾堆旁边的铁丝上……”
陈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脑子里的地图瞬间清淅。第三个岔路往右,那边他上次搜索时确实路过,有一片相对空旷的局域,堆满了建筑废料和废弃家具。
“你们找到的时候,那里有人吗?看到小姑娘了吗?”陈峰追问,声音紧绷。
“没……没有……”那人摇头,“就……就这块布……我们找了半天……没看到人……所以才想天亮再……”
陈峰盯着他的眼睛,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这种时候,他不敢撒谎。
也就是说,小雨可能只是在那里停留过,或者故意留下了线索?布挂在铁丝上,不象是无意中刮破留下的。
难道……是小雨故意留下的信号?她知道哥哥在找她?
这个念头让陈峰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不再尤豫,手起刀落。
噗!噗!
匕首精准地划过两人的喉咙,结束了他们的痛苦和恐惧。鲜血喷溅,在昏暗的地面上画出暗色的图案。
陈峰面无表情地擦干净匕首,插回靴筒。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四具尸体,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碎布上,还有那人指出的方向。
小雨……小雨就在那里!可能很近很近!
他小心翼翼地把碎布折好,贴身放进怀里最靠近心脏的位置。那块布仿佛还带着妹妹的体温,给他冰冷的身躯注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力量。
然后,他检查了一下手枪,弹匣里还剩四发子弹,够用了。他换上一个满弹匣,重新把枪插回腰间。
不再隐藏行迹,不再小心翼翼。陈峰直起身,象一柄出鞘的利剑,朝着那人指出的方向,大步走去。
脚步坚定,踏在污水和垃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攻击的姿态。
巷道在他脚下延伸,像通往希望的狭窄信道。第三个岔路口很快就到了。
陈峰毫不尤豫地右拐。
眼前的景象稍微开阔了些。左边是一排低矮破败的窝棚,门窗紧闭,毫无声息。右边则是一片堆满各种废料的空地——破木板、烂砖头、锈蚀的铁皮、废弃的家具,象一座微型的垃圾山。空地边缘拉着几道歪歪扭扭的铁丝,上面挂着些破烂的布条和塑料袋。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腐败气味。
陈峰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空地深处,靠近一堵半塌土墙的地方。那里有一堆特别杂乱的垃圾,旁边果然有一段低矮的铁丝网。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铁丝网上,在齐胸的高度,有一处明显的挂钩痕迹,旁边的铁丝有些弯曲。地上散落着一些碎屑,颜色和他怀里的碎布一样。
就是这里!
小雨在这里停留过,衣服被挂破了,留下了这块布。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陈峰站起来,环视四周。窝棚都很安静,不象有人。空地尽头,土墙后面,似乎还有空间。
他绕到土墙后面。
墙后是一小片被窝棚背面和土墙围出来的三角地带,非常隐蔽,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角落里堆着些干燥的稻草和破麻袋,看起来象有人在此歇脚过。
地上有痕迹——不太清淅的脚印,很小,象是女孩的。还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铺着些干净的干草,象是临时铺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