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轧钢厂食堂后厨乱成一团。
早上五点半,食堂主任老马准时到岗,却发现该生火熬粥的灶台冷冰冰的,该和面蒸窝头的案板上空空如也。他脸色一沉,扯着嗓子喊:“傻柱!傻柱人呢?”
帮厨的王大妈从外面跑进来:“主任,柱子还没来呢。”
“还没来?”老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五点四十,“平时这个点他早到了!今天怎么回事?”
王大妈摇摇头:“不知道,昨天就没见他来上班,我还以为您给他放假了。”
老马心里咯噔一下。昨天?昨天傻柱也没来?他怎么不知道?
他快步走到更衣室,打开傻柱的柜子。里面很乱,几件破工作服,一顶破帽子,还有一个铝饭盒。柜子没有锁,东西都在,不象是要跑路的样子。
但人就是没来。
老马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傻柱这个人虽然脾气臭,但干活从不含糊,更不会无缘无故旷工。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陈峰在外面虎视眈眈,院里死了那么多人,傻柱又是陈峰的目标之一,他怎么可能连着两天不来上班?
除非……出事了。
老马不敢往下想,他关上柜子,快步走出食堂,朝办公楼走去。
副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李怀德五十出头,梳着油光发亮的大背头,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档。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进来。”
老马推门进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李厂长,出事了。”
李怀德这才抬起头,眉头微皱:“什么事?”
“傻柱……傻柱两天没来上班了。”老马说。
“傻柱?”李怀德想了想,“食堂那个厨子?”
“对,就是他。”老马说,“昨天就没来,今天也没来。我让人去他住的地方找了,也没人。”
李怀德放下文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傻柱这个人他记得,手艺不错,但脾气太臭,在食堂经常跟人吵架,还顶撞过领导。要不是看他炒菜确实有两下子,早把他开了。
“请假了吗?”李怀德问。
“没有,”老马摇头,“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这么消失了。”
李怀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傻柱,太不象话了。厂里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晚上还有招待任务,需要他掌勺。这个时候掉链子,不是添乱吗?
“去四合院问了吗?”李怀德问。
“还没,”老马说,“我这就让人去。”
“快去,”李怀德挥挥手,“问清楚怎么回事。要是无故旷工,按厂规处理,该开除开除!”
“是是是。”老马连声答应,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食堂,老马叫来两个年轻帮厨:“你们俩,去城南四合院,找傻柱。问问他家里人,看他去哪儿了。”
两个帮厨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有些害怕。城南四合院?那不是最近死了好多人的地方吗?
“主任,要不……咱们报警吧?”一个帮厨小声说。
“报什么警!”老马瞪了他一眼,“人还没找着呢,报什么警?先去问,问清楚了再说。”
两个帮厨不敢再多说,骑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四合院里,气氛压抑得象要下雨。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人聚在聋老太的房间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傻柱已经一天一夜没回来了,音信全无。他们心里都清楚,傻柱凶多吉少,很可能已经死了。
但谁也不敢说破。
聋老太坐在炕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睛闭着,但眉头紧锁。她也知道傻柱回不来了,但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意味着雇凶杀人的事彻底败露,意味着他们都要担责任。
“老太太,”阎埠贵小声说,“厂里那边……肯定会找上门来。咱们怎么说?”
聋老太睁开眼睛,看了三个人一眼:“说什么?就说不知道。傻柱一个大活人,去哪儿了你们怎么知道?”
“可是……”刘海中尤豫,“厂里要是报警呢?”
“报警?”聋老太冷笑,“傻柱是旷工,又不是失踪。厂里一般不会报警,顶多内部处理,开除算了。谁会为一个厨子大动干戈?”
她说得有理。傻柱就是个普通工人,旷工两天,厂里最多派人问问,找不到就按旷工处理,开除或者记大过。谁会想到他已经死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有人吗?轧钢厂食堂的,来找傻柱!”
屋里四个人脸色一变。来了,厂里找上门了。
聋老太使了个眼色,易中海点点头,让一大妈去开门。
一大妈打开院门,外面站着两个年轻工人,穿着轧钢厂的工作服,脸上有些紧张。
“同志,您找谁?”一大妈问。
“我们找傻柱,”一个工人说,“他是我们食堂的厨子,两天没去上班了,我们来问问。”
“傻柱啊,”一大妈装模作样地说,“他这两天没在家,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没在家?”另一个工人问,“那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前天早上就出去了,”一大妈按照聋老太教的说,“说是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结果一直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两个工人面面相觑。这算什么回答?办事去了?办什么事?去哪儿了?
“那……他有没有说去哪儿?”一个工人又问。
“没有,”一大妈摇头,“他就是个闷葫芦,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
两个工人没办法,只好说:“那等他回来,让他赶紧去厂里上班。再不去,就要开除了。”
“好好好,一定转告。”一大妈连声答应。
送走两个工人,一大妈关上门,回到聋老太屋里。
“走了,”她说,“按老太太教的说的,他们没起疑。”
屋里四个人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石头没放下。傻柱回不来了,这事迟早瞒不住。万一厂里真报警,公安一查,查到土地庙那三具尸体,再查到傻柱失踪,肯定能联想到一起。
到时候,他们就完了。
“老太太,”易中海开口,“这事……怕是不好瞒。”
聋老太看了他一眼:“不好瞒也得瞒。你们记住了,傻柱是自己出去的,去哪儿了不知道。其他的,一概不知。谁要是说漏了嘴,连累的就是全院的人。”
她这话说得狠,三个人都低下了头。
是啊,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能出卖谁。
轧钢厂食堂,老马听完两个帮厨的汇报,眉头紧锁。
“傻柱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问。
“不知道,”一个帮厨说,“他家里人说,他前天早上出去办事,一直没回来。问他办什么事,也不说。”
老马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办事?办什么事能两天不回来?连个消息都没有?
他想了想,又去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厂长,问过了,”老马说,“傻柱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就说他出去办事,一直没回来。”
李怀德正在看招待菜单,听到这话,抬起头:“办事?办什么事?”
“不知道,”老马摇头,“他家里人也说不清楚。”
李怀德放下菜单,手指敲着桌面。这事有点蹊跷。傻柱虽然脾气臭,但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就算真有什么事,也该请个假,或者托人带个话。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就消失,太不正常了。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李怀德问。
“一个妹妹,”老马说,“住城南四合院,跟院里其他邻居住一起。”
李怀德想了想,说:“再等一天。要是明天还不来,就按旷工处理,开除。晚上的招待任务,让二灶顶上。”
“是。”老马点头。
他知道,李怀德这是不打算深究了。也是,一个厨子而已,不值得大动干戈。死了那么多人,公安都忙不过来,谁还会管一个厨子失踪?
但老马心里还是不安。他想起最近厂里的传闻——城南四合院那边,死了好几个人,都是被一个叫陈峰的逃犯杀的。傻柱正好住那个院子,会不会……
他不敢想下去。
饭馆后的小房间里,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睡不着了。
他起身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路面照得一片惨白。
那些人害了他全家,他们该死。一个都不留。
他从墙缝里掏出枪和刀,开始检查。枪很新,弹夹是满的,七发子弹。刀也很锋利,轻轻一划就能割破皮肤。
他需要准备下一步。
傻柱死了,院里那些人肯定吓坏了。但他们不会罢休,可能会雇更多的人,或者想别的办法。
他得抓紧时间。
下一个,聋老太。
那个老太太,平时看着慈眉善目,背地里却这么狠。雇凶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