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显示,无数类似“希望”号的方舟被建造,
搭载着文明的知识、基因库和文明种子,驶向宇宙各处,执行播种、观测和保种任务。
同时,一种特殊的、能与星渊法则产生共鸣的“接口”被研发出来,那就是“起源密钥”。
“‘钥匙’并非武器,也非简单的通行证。它是一个精密的‘法则调节接口’,
其设计初衷,是让持有者能在特定条件下——比如在星渊的关键节点(‘锁孔’)——
与星渊的法则进行深度交互,引导法则之海的力量,尝试修复那道‘裂痕’,
或者至少建立一种隔离屏障,延缓‘腐化’的扩散,
并为宇宙中的文明争取更多的演化时间。”
“然而,”守望者-七的投影光芒黯淡了几分,
“我们低估了‘裂痕’的顽固,也低估了‘编织者’的演化速度和危险性。
更严重的是,我们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景象变得模糊、扭曲,充满了红色的警告信息和巨大的能量爆发闪光。
“在研究‘编织者’的秩序本质,试图寻找其弱点或控制方法时,
一部分‘缔造者’研究者提出了一种激进的理论:
既然‘编织者’是秩序法则的极端体现,那么,
是否可以创造一种与之相反的、代表‘混沌’、‘可能性’和‘演化’的法则实体,
与之对抗,达成动态平衡,从而遏制其扩张,甚至利用其力量来修复裂痕?”
墨菲斯和索恩心中一震,想到了“守恒与对称之碑”提到的“混沌与演化之源”。
“这个理论催生了另一项秘密计划——‘混沌之源’催化项目。
其核心,是尝试在星渊的另一个关键节点,
引导法则之海中的‘创造性混沌’与‘演化之力’,
将其凝聚、塑造成一个可以与‘秩序之源’(即‘编织者’的深层源头)相抗衡的法则实体。
这个计划被视为对抗‘编织者’、修复宇宙的终极希望之一,
也被称为‘终极净化协议’的备选方案。”
“但实验失控了。”守望者-七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我们未能成功创造出可控的‘混沌之源’。
相反,我们的强行干预,可能进一步刺激并扭曲了星渊内部本就不稳定的‘秩序’与‘混沌’的原始平衡。
‘秩序之源’(编织者的源头)变得更加激进、排外,
其影响范围开始突破星渊,向外扩散,主动‘净化’它们认为无序的星域和文明。
而我们试图创造的‘混沌之源’节点,也陷入了不可预测的暴走和畸变,
与‘秩序之源’的冲突加剧,在星渊内部造成了更大的法则动荡和污染。”
景象最后定格在一场无法形容的、发生在星渊深处的、法则层面的超级冲突。
代表“秩序”的银白色潮汐与代表“混沌”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暗色乱流疯狂对撞,
撕裂法则结构,制造出大量类似“守恒与对称之碑”上那种、甚至更可怕的法则污染和逻辑伤疤。
在这场冲突的余波中,“起源观测阵列”被严重损毁,
大量“缔造者”的研究站和舰队灰飞烟灭,文明的核心遭受重创。
“那场冲突,几乎耗尽了‘缔造者’文明在星渊的全部力量,也让我们彻底认清了自身的傲慢与无力。
我们不仅未能修复‘裂痕’,反而可能加剧了星渊内部‘秩序’与‘混沌’的对立,
加速了‘编织者’的失控,并创造了一个新的、不可控的混乱源头。”
守望者-七的投影仿佛在微微颤抖,
“‘终极净化协议’这个名字,如今听起来是如此讽刺。
它本意是净化宇宙的‘法则腐化’,最终却可能因为我们自己的干预,而变成了催生更大灾难的导火索。”
舰桥内一片死寂。真相远比想象的更残酷。
“编织者”并非单纯的邪恶侵略者,而是宇宙自身法则病变产生的、失控的“免疫细胞”。
“缔造者”文明也不是简单的受害者或逃亡者,
他们是试图扮演“医生”的文明,却在诊断和手术过程中,
可能意外加重了“病情”,甚至引发了致命的“并发症”(混沌之源暴走)。
而“钥匙”,这个被他们视为最后希望的工具,
其背后关联的,是一个充满错误、失败和未知风险的悲壮计划。
“那场冲突之后,‘缔造者’文明如何了?”墨菲斯声音干涩地问。
“主力遭受毁灭性打击,幸存者分裂。一部分认为必须彻底远离星渊,
甚至考虑启动某种极端措施,将星渊连同其内部的‘秩序之源’、‘混沌之源’和‘裂痕’一并隔离或封印——
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终极净化’,但代价可能是牺牲我们所在的整个宇宙泡。
另一部分,包括我所属的观测阵列残余,则选择进入‘静滞回响’状态,
保留最后的监控和信息传递职能,等待或许永远等不到的转机,
或者,像你们这样的、后来的‘持钥者’。”守望者-七的语气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
“您之前提到的‘秩序侵蚀’”
“即‘编织者’的源头——那个极端秩序化的法则集合体——
对星渊其他正常法则区域,以及对外部宇宙的侵蚀过程。
它们视一切不符合其绝对秩序模板的存在为‘错误’,
会进行‘修正’(抹除)或‘同化’(将其强行纳入秩序框架,如同你们遇到的那个叛徒可能经历的)。
你们之前清除的污染,就是其早期侵蚀尝试留下的伤痕。
而根据我静滞前最后的监测数据,‘秩序侵蚀’的速度和强度,
在‘混沌之源’暴走后,似乎有加速趋势。两者可能形成了某种恶劣的正反馈循环。”
“那我们前往‘混沌与演化之源’”
索恩感到一阵寒意,那地方听起来像是个更加恐怖的混乱风暴中心。
“是‘守恒与对称之碑’根据当前状况和协议给予的建议。”守望者-七分析道,
“‘混沌之源’虽然暴走,但其本质的‘演化’与‘可能性’特性,
决定了它内部可能仍存在一定的、非秩序的‘变数’。
在‘秩序侵蚀’日益严重的当下,那里或许是唯一可能找到对抗或平衡‘秩序之源’力量的地方。
当然,风险极高。你们可能面对的是比‘编织者’更加不可预测、
颠覆一切常理的法则乱流,甚至可能遭遇‘混沌之源’本体意识的残响或衍生物。”
“还有别的选择吗?”墨菲斯问。
“返回外部宇宙,在‘编织者’的追猎下逃亡,直至被捕获或毁灭。
或者,在此地等待,直至方舟被法则之海同化。
又或者,尝试寻找‘缔造者’可能留下的、关于隔离或封印星渊的极端方案的线索——
但那些资料要么已在冲突中毁灭,要么被封存在比我更高权限的、
已损毁或失联的核心节点中。”守望者-七的回答很直接,也很绝望。
似乎,前往“混沌与演化之源”,成了唯一一条看似有方向、实则吉凶未卜的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