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守望者,我们是微光城最后的幸存者,
遵循‘星火余烬’协议,驾驶‘希望’方舟抵达此处。”墨菲斯简要说明情况,
“我们遭遇了‘虚空编织者’,获悉了‘钥匙’与‘锁孔’的使命,
现已进入星渊,遵循‘守恒与对称之碑’的指引,前往‘混沌与演化之源’。
我们急需了解真相,关于‘编织者’,关于星渊,关于‘终极净化协议’。”
当墨菲斯提到“终极净化协议”时——这个词源自初代议长幻影留下的模糊信息——
光之人形“守望者-七”的投影明显波动了一下,眼中流转的星河似乎凝固了一瞬。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无尽的悲恸、沉重的责任、
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悔恨?——弥漫开来。
“终极净化协议”守望者-七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你们竟然知晓此名看来,火种虽微,传承未绝,亦背负了不应知之重。”
他(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方舟的屏障,落在了医疗舱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林一的身上,或者说,是他意识海中的密钥碎片上。
“持有‘起源密钥’碎片的个体状态奇特且危险。
混合了‘定义’、‘理解’与不应存续之‘悖论’。”守望者-七的观察极为精准,
“这增加了变数,也放大了风险。”
“请告诉我们,真相究竟是什么?”墨菲斯恳切地问,
“‘编织者’到底是什么?‘缔造者’文明为何消失?‘终极净化协议’又是什么?”
守望者-七沉默了良久,仿佛在调动那跨越了难以想象时光的记忆库,
也在斟酌如何向这些“后来者”讲述一个可能超出他们承受能力的故事。
“故事的开端,远在‘缔造者’文明崛起之前,甚至远在现今这个宇宙周期开始之前。”
守望者-七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化作一幅幅直接投射在众人意识中的、宏大而模糊的景象。
“宇宙并非永恒不变。它遵循着诞生、膨胀、演化、寂灭、再诞生的超周期循环。
但在某个无法追溯的遥远过去,一个超乎所有文明理解范畴的‘事件’发生了。
它可能是一次物理规律的异常涨落,可能是不同宇宙‘泡沫’的灾难性碰撞,
也可能是一个无法描述的高维存在进行的实验其本质已不可考。
但这个‘事件’的余波,污染了宇宙的底层法则结构,留下了一道‘裂痕’,
或者说,一种倾向于‘自我解构’、‘归于绝对无序’的‘法则熵毒’。”
景象中,显现出宇宙早期的混沌图景,但在那炽热沸腾的背景中,
有一些区域呈现出病态的、不断自我复制和扩散的“空洞”,
这些“空洞”并非物质缺失,而是物理定律在那里失效、矛盾、自我吞噬。
“这道‘裂痕’或‘熵毒’,并非活跃的破坏者,
而是一种潜伏的、缓慢生效的‘法则癌症’。
它不会立刻摧毁宇宙,但会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宇宙结构的复杂化,
尤其是随着‘意识’、‘文明’这种高度有序、
能主动创造信息和低熵结构的存在的涌现,而被不断‘刺激’、‘激活’。”
景象变换,展示了一些古老、陌生、辉煌程度不亚于甚至超越“缔造者”的文明,
它们在发展到某个巅峰后,其存在的空间区域突然开始发生诡异的物理常数漂移、
逻辑悖论显化、现实结构脆化,最终导致整个文明连同其所在星域,
在无法理解的规则崩溃中无声湮灭,连信息残留都被抹除。
“‘缔造者’文明,在探索宇宙终极真理的过程中,逐渐发现了这个恐怖的事实。
我们并非宇宙中第一个遭遇此劫的文明,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们称之为‘终极静默’倾向,或‘法则腐化’。”
“为了生存,更为了探寻解决之道,‘缔造者’倾尽全族之力,做了两件事。”
景象再次变化。第一幅景象,是无数“缔造者”的方舟(远比“希望”号庞大先进)驶向宇宙各处,
其中包括“起源星渊”——那道“法则裂痕”影响最为显着、也最接近“本源”的区域。
他们在此建立了“起源观测阵列”,试图直接观测、研究、乃至修复那道法则裂痕。
“我们发现了星渊的特殊性。这里不仅是‘裂痕’影响的焦点,
也是宇宙法则最原始、最活跃的‘源头’之一。
这里的法则处于一种动态的、充满可能性的‘海洋’状态。
我们设想,若能理解并引导这片‘法则之海’,
或许能找到净化‘裂痕’、中和‘熵毒’的方法。”
“但我们也很快发现了另一个更迫在眉睫的威胁。”景象变得紧张、压抑。
“星渊内部,那活跃的法则之海,在‘裂痕’的影响下,自身也出现了不稳定的‘免疫反应’。
一部分高度有序、趋向绝对稳定的法则结构,
在试图‘修复’裂痕引发的混乱时,发生了极端的‘特化’。
它们开始排斥一切‘不确定性’、‘随机性’和‘不符合其内在完美逻辑模型’的存在。
它们将‘生命’、‘文明’、乃至宇宙自然演化中产生的‘混沌’与‘创新’,都视为需要被‘修剪’的‘错误’和‘噪音’。”
景象中,显现出早期、形态还比较模糊的“编织者”原型,
它们如同银白色的清洁程序,在星渊边缘游弋,
抹除一些自然形成的、但不符合其“秩序模板”的法则结构。
“‘虚空编织者’”墨菲斯低语。
“是的。它们并非外来入侵者,而是星渊自身法则,
在‘裂痕’污染刺激下,产生的某种畸形的‘自体免疫’反应,
或者说,一种试图通过‘绝对秩序’来对抗‘终极无序’的、
但最终走向另一个极端的错误尝试。”守望者-七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
“它们本质是法则的具象,是‘秩序’概念的极端化实体。
最初的它们,逻辑相对简单,活动范围有限。”
“而‘缔造者’文明所做的第二件事,”守望者-七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就是在研究星渊和‘编织者’的同时,启动了一项宏伟而危险的计划——‘文明火种与钥匙’计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