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陈锋以雷霆手段接管了全部三家赌场。
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告主权,而是用最沉默、最高效的方式完成了接管。他没有更换一个服务员,也没有动一张赌桌,甚至连场子里的规矩都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只是换了一群守门的人。
赌场生意正如马三所说,火爆得惊人。猴子算完这几天的帐,手都在抖——这简直就是一台印钞机,现金流大得让人眼红。三天的流水竟然高达十几万,除去成本也还有大几万的利润。
巨额的现金流开始源源不断地导入他的口袋。有了钱,底气自然就足。
陈锋没有吝啬,大手一挥,给手下的内核兄弟全部配上了当时最时髦的摩托罗拉手机,甚至还给大壮他们每三个人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
但陈锋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他知道,这繁荣背后,有一只疯狗正在暗处盯着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此时,他正坐在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指尖夹着一根已经燃了一半的香烟,眉头紧锁,听着猴子的汇报。
“锋哥,真没动静。”猴子也是一脸的纳闷,抓耳挠腮地说道,“我让人在火车站、汽车站,还有那几个平时外地混子喜欢落脚的招待所都安排人盯着了。别说十几号刀手了,就连个象样的生面孔都没见着。”
“这不正常。”陈锋弹了弹烟灰,眼神阴沉,“阿珍既然说了赵强要来,那他就一定会来。赵彪那种咋咋呼呼的蠢货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咬人之前不叫唤的狗。”
“会不会是阿珍那娘们儿骗咱们?想借这事儿抬高身价?”大壮在一旁瓮声瓮气地猜测。
“不会。”陈锋摇摇头,“阿珍是个聪明的女人,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赵强来了,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第二个就是她。她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种平静太刻意了,就象是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寂静。赵强如果不急着动手,那他在干什么?
“猴子,”陈锋猛地转过身,“你刚才说你盯着的是车站和招待所?”
“对啊,外地人来不都得住那儿吗?”
“如果你是来寻仇的,你会大张旗鼓地住招待所让人查身份证吗?”陈锋的声音冷了下来,“赵强是在省城混出头的人,他有钱,有人脉。他可能早就到了,甚至……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租了房子住下了。”
猴子脸色一变:“锋哥,那我安排人去查租房信息?”
陈锋一脸愁容的说道:“多安排点人去查!重点排查赌场附近和金碧辉煌附近。” 说罢猴子转身离开。
陈锋拿出手机拨通了阿珍的电话。
“喂?珍姐,我是陈锋。”
“陈老板,是不是想我啦?”阿珍那娇滴滴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但陈锋此时完全没有那个心思。
“珍姐,别开玩笑了,赵强那边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电话那头,阿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我也觉得不对劲。我和在省城的朋友打听到了,赵强确实出发了,而且带了一批狠人。但他没住酒店,也没去以前赵彪的据点。这条疯狗好象凭空消失了。”
“他越安静,我越不踏实。”陈锋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陈锋,”阿珍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还有个事我得提醒你。赵强这个人,不光是狠,他还有个外号叫‘色中恶鬼’。在省城的时候,他就因为奸杀了一个欠债人的女儿被通辑过。这人心理变态,最喜欢折磨女人。”
陈锋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
“我说,他如果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对付你,很有可能会对你身边的女人下手。这是他一贯的作风,用来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
“轰——”
陈锋脑子里象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女人。
林芳在游戏厅,那边人多眼杂,而且离金碧辉煌近,相对安全。
但是刘雨……
刘雨负责的录像厅在街道另一头,而且她习惯晚上收完帐走小路回家!
陈锋猛地挂断电话,手指颤斗着拨通了给刘雨配的手机。
”嘟——嘟——嘟——”,直到电话挂断也没人接听。
他又拨打了家里座机的号码。
“喂?小锋?”接电话的是林芳,“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芳姐,雨姐回家了吗?”陈锋的声音都在发颤。
“还没呢,平时这个点早该到了啊。我也正纳闷呢,刚想呼她……”
“别出门!锁好门窗!谁敲门都别开!我让大壮过去接你!”
陈锋吼完这句话,象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猴子!陈放!带上家伙!快!去录像厅。”
“雨姐,可能有危险!!”
……
就在半个小时前,在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内,窗帘被厚厚的黑布封死,透不出一丝光亮。屋内烟雾缭绕,地上满是烟头和快餐盒。
一个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男人正坐在那张唯一的破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刀锋在他指尖飞快旋转,寒光凛冽。他就是赵彪的堂弟,人称“疯狗”的赵强。
并没有象陈锋预想的那样大张旗鼓,赵强这次回东海,带了十二个从省城带来的好手,却象老鼠一样钻进了地洞里。
“强哥,摸清楚了。”
一个手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扔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陈锋这小子很谨慎。金碧辉煌那边全是保安,寸步不离。赌场那边虽然换了人,但阿珍那个婊子明显跟他穿一条裤子了,防守也很严密。”
赵强停下手中的刀,猛地插进木质扶手,入木三分。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癫狂:“我要听的不是这些。我要知道他的软肋。”
手下连忙说道:“这小子虽然在道上混,但住的地方不在场子里,而是在胜利路后面的一栋老式阁楼。跟他住在一起的有两个女人。”
“两个?”赵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一个现在管着游戏厅。另一个管着两家录像厅。”手下汇报道,“根据观察,录像厅那个女人每天晚上会去两个录像厅收帐,然后独自步行回家,路程大概十分钟,会经过一条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