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眉毛一挑:“把话说明白了。”
瓦尔德总算放下腿,面色沉郁地骂道:“一些海底渔夫已经进了黛西港!甚至南下直指恩泽市。这些畜生无论见到法师还是凡人,只要是人都无差别攻击,明显就是扰乱后方来的!”
李维诧异道:“没拦住?他们教会干什么吃的?”
“拦不住!”瓦尔德叹息道:“如果海底渔夫像地鼠魔兽一样是挖掘土块进行移动肯定拦得住。可惜我们对它们知之甚少,直到在黛西港内发现渔夫的踪迹才发现这种魔兽的天赋能够让它们在泥沙里自由泳!”
“我跟教会的人尿不到一个壶里,但这次我真得帮他们说句公道话——渔夫在土里行动没有动静、还不用魔力,能找到就怪了!”
院长室内静悄悄,李维的表情笼罩在烟雾里,良久才问道:“所以你是说,黛西港的防线被它们撕破了?”
“反正我觉得差不多吧。”瓦尔德往后躺上沙发。
“那你回来是准备灭火?”
“灭火?喔!要从教会的考量来看确实是这么回事,毕竟他们可是抽调了整整十六位法师回来恩泽市日夜防备!”
“但从你的语气来看,你的想法却跟他们的考量有些出入。”
瓦尔德猛的坐直:“那肯定啊!我们总不能把整个恩泽市的地皮翻过来吧?必须等这畜生冒头才能出手,可这样一来十六个正式法师哪里够顶事!”
“听着倒是桩棘手的差事。那你怎么还有空跑回学院来?”
瓦尔德嘴角一抽:“老院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切奥洛夫是每个法学院人的家!你能回来,我就不能回来么!”
“我能回来是因为李斯特院长跑去黛西港了,其馀两位院长都出门在外。总不能让学院连个做主的都没有吧?”
瓦尔德嘀嘀咕咕:“理由说得冠冕堂皇……”
“那你呢?”
“难道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我当然是来保卫我亲爱的切奥洛夫了!”
瓦尔德打了个哈欠:“话说你这里有什么能凑合吃的东西,我一路回来还没来得及解决晚饭。”
李维没理会他,自顾自说道:“所以你是打算找个地方猫起来,等兔子自己撞上门?”
“不然还能咋办?你要是不服可以把自己也塞进土里游泳,到时别忘了叫上我就行,我可以帮你在头上踩一脚。”
李维用烟斗敲着桌沿,嘴角微微上扬:“瓦尔德,我在帮你想办法,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得了吧,你慢慢构思你的妙计,而我还得去菲尔德夫人家里瞧瞧有没有那该死的海底渔夫……”
瓦尔德刚把门打开,就听到背后的李维悠悠说道:“瓦尔德,你是想告诉教会自己是个在魔兽面前退缩、还跑到女人怀里求安慰的软蛋吗?”
“什么!!”他壑然转身,瞪大眼睛道:
“李维你太过分了!”
“被我说中了?你现在不就渴望到一位知性的夫人身体里好好倾诉一下自己多么想上阵杀敌、又是多么怀才不遇被强权雪藏?”
瓦尔德被戳穿了心思,脸涨得通红,他干脆不装了:“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可以接受在前线跟那帮畜生互殴,但不能接受被丢到后方玩打地鼠!除非你有办法把我调回到黛西港,可惜居盾战时的法师指挥权在教会手里!”
李维沉默了下:“军纪不能胡来,我确实没办法、也不能把你调到黛西港。”
“那不就是了!”
“可我有办法让你找得到地下的渔夫。你想逃避不就是因为不能接受被它们耍得满城跑么?”
瓦尔德本来已经一只脚踏出门外,听到这话立即关上门,腆着脸跑到李维跟前。
“兄弟,适才相戏耳!”
“不去找菲尔德夫人了?”
“咳咳,女人哪有保家卫国重要!夫人那里我找朋友帮忙照看一下就行……不说这个了,你真的有办法?”
李维一边往烟斗里塞着烟草,一边慢条斯理解释道:“找不到海底渔夫,是因为它们在地下既不挖掘、也不使用魔力,而是用一种类似游泳的方式前进,我说得对吧?”
瓦尔德连连点头。
“而且要用魔法对整座城市进行探测,至少得是大师级别,还得是顶尖的大师。但他们还需要在前线防范更强大的敌人,无暇他顾。”
“既然如此……我们需要正式法师来做这件事,就可以制作一种探测地下细微声音的炼金造物来寻它们的踪迹。”
听到这,瓦尔德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已经有另一位教授提出同样的设想了,你也是学器物炼金的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设想要实现的难度有多大。”
李维继续道:“器物炼金分为四步。分别是:设计产生魔法的术纹、找到适合的材料、设置响应规则、炼金制造。而这其中最难的部分就是设置响应规则——既需要避开泥土里的干扰又需要能够精确找到渔夫。”
“这个炼金造物不同就在于它还要让用户能够通过响应得知渔夫所在,而不是说探测到目标闪闪发亮。”
“停!我不是来听这个的!”
“急什么?”李维摇了摇头。
“我们不妨拓展一下思路,不需要只找到渔夫,而是把所有地下会动的东西都找到——然后由你自行判断。”
“所以你打算从现在开始设计一套简单的响应规则?”
李维耸耸肩:
“也用不着,因为我有现成的。”
说着,他把倚靠在扶手上的盲杖放上桌面,指着盲杖上刻着的术纹:“徜若我们从现在开始,等到炼金造物出炉那么市民们可就遭殃了。我的老师为了设计好这柄盲杖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这还是一位大师全神贯注的结果。”
“但现在,我们完全可以站上巨人的肩膀,将这套响应规则照搬在新的炼金造物上。”
“它的原理是通过一种听不见的声波找到目标。就象盲人行走,我们要做的只是将目光投向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