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的咒骂脱口而出的刹那,李维脚掌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贴了过去,附着炽白电光的杖剑抬起落下!
唰的一声细响,剑光斩落。青绿色的手臂应声而断,粘稠的腥气伴随烧焦糊味滋滋冒出。
“先生!发什么呆!”
李维皱眉低喝,一把扯过老人的衣领蹬地腾空,借助飞空术的作用脱离地面。
在他的感知中,地下都是些毫无魔力波动的实体在蠕动,地面寸寸隆起,某种生物正在破土而出!
老人花白的胡须被气流吹得乱颤,眉眼间还留有未褪的惊色。
李维暗自摇头。以大师的寿命算,这位李斯特院长已经太老了——不仅反应慢,连基本的战斗意识都被岁月消磨得一干二净。
“我一直开着魔力感知……谁能想到这东西居然不使用魔力偷袭!”李斯特尝试辩解。
他踩着飞空术立在空中,居高临下看着地面钻出一只只顶着章鱼脑袋,浑身青绿的人形怪物。
“真是海底渔夫!”他吹胡子瞪眼:
“这种低智魔兽有魔力不可能选择肉搏,也不会蛰伏在地下偷袭!绝对有头目在指挥!”
李维收剑入鞘,语气满是无奈:“跑吧院长先生,我在空中可没法用盲杖感知实体。”
“你把你那位使魔召唤出来!”李斯特脸色难看,他抬手凝聚一团炽热的火球向脚下砸去:“我就不信这些家伙还能奈何得了一位传奇!”
火焰爆炸开卷起大片灰烬,几只学徒级树妖立刻被炸成碎片,但法师级的拟态树妖施法或躲或挡,几乎没能造成损伤。
李维随口应付着:“情况还没危急到那种程度。但如果您打算留下来陪这些弱智玩意玩,我可就先溜了。”
地上的魔力波动在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星光一样刺眼,由远及近。他在空中不断闪转腾挪躲开树妖们的攻击,不时朝地面丢出几颗火球。
“好!”李斯特气急败坏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几声火球爆开的响声。
虽然很想把这些差点搞死自己崽种杀干净,但看到越来越多的树妖从四周冒出来、想到这背后代表的危险。
他还是从心喊道:
“我们走!”
李维咧嘴一笑。他刚要回应,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陡然从黛西河的方向席卷而来,瞬间将老院长的话音碾碎!淹没!
“轰——!!”
这一刻,连大地都在震颤!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河面爆发,伴随着摧林断木的强劲冲击波,疯狂往外扩散的光热和炸响的气浪骤然撕裂了乡间的夜幕!
李斯特猛地转头,二人被排山倒海压过来的气浪狠狠掀得一个跟跄,险些撞在一起。
那光芒亮得仿佛烈日当空坠下,李维下意识地抬手遮在眼前——通过指缝漏进来的光,他甚至能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皮底下的血管!
声音震得脑袋发蒙,他冲李斯特大吼道:“院长!现在看,它们根本不是冲我们来的!”
李斯特脸色极为难看:“这动静至少是传奇!不是冲我们来的,那会是……”
他没再说下去,可结合底下密密麻麻的魔兽,一个专有名词已经冲上喉咙——反开拓战。
这片大地任何种族很少能和睦相处的,至少在国家层面、种族之间乃至同种族的不同国之间,土地和资源的争夺永不停歇。
人们常把国土延伸到魔兽领地上的行为称为开拓,把魔兽占领自家土地行行为称为反开拓。这种战争从远古延续至今,并且目前还没出现停止的苗头。
李维心里一咯噔,升起非常不妙的预感。
结合前些天居盾的王都赫列华封城,魔兽顺着黛西河流窜到河畔各村庄。
一股凉意顿时升上脊背。
“宝贝。”这时,夏提丝的声音如同鬼魅出现。
她搂上李维的脖子,脸贴在头发里,龙族冰冷的吐息轻轻喷在他耳朵上:“我早说过,我的预言是不会出错的。”
李维深吸一口气:“夏提丝,我还以为你说的只是一位逃离王都企图谋反的公主。”
“那是其一。”夏提丝望向黛西河的方向轻轻笑着:“我看到的东西很多。”
“那你讲给我听。”
“不可能。”夏提丝严词拒绝。
她松开手:“你也是戏剧的一部分,要是耍盘外招就影响演出效果了,我可不想自砸招牌。”
李维眉毛一挑:“夏提丝,我之前对你身为传奇魔兽、却选择恪守人类的规矩很不理解,但现在我想清楚了。”
“喔?说说看。”
“傲慢。”李维指尖摩挲着盲杖的花纹:“出于傲慢你不会破坏文明原本的秩序而是去遵守它,以此换取一个绝佳的看客位置。”
“说得真好!”夏提丝拍手道:“但实际上我只是破坏腻了,那种千篇一律的惨状已经无法让我感到愉悦了——我要看的是更精致、更漂亮的东西。”
“……你可真是个混球。”
“这是对我最大的褒奖。”夏提丝眼睛一亮,她绕着李维不紧不慢飘着:“就目前来看,你是我见过最漂亮、最让我满意的东西。”
“这话让我凉嗖嗖的。”李维叹息道:“你想表示你很欣赏我,然后继续用那些无聊的套话尝试撬开我的眼皮吗?”
“错了,李维!”夏提丝放声大笑:
“你知道我被迫当你的打手、恨你入骨却必须保住你这条小命有多憋屈!我也知道你的脾气,你小子不杀掉我是不敢睁眼的!因为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李维眉毛一挑:“你终于肯对我说实话了,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不,我什么招都不耍。”夏提丝冰凉的手指缠着他的发丝,语气象在讨论一份可口的甜点:
“我会看着你,直到你自然死去那天、在契约解除后取走你的灵魂。”
“然后?”
“然后?我要让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直到我玩腻了,也许能看在咱俩相识一场的情面上给你一个解脱。”
夏提丝激动得微微颤斗:
“只是想到有朝一日可以象玩具一样摆布你这张嘴脸我就好兴奋!亚当斯,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家伙,应该感到荣幸。”
李维一脸严肃:“听上去好可怕,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夏提丝趴在他的肩头,眼底隐约闪铄着危险的红光:“当然来得及了,如果你愿意睁开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