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程楼旁的环形长廊和中央庭院是多数学生选择练习魔法的地点。
玻尔先前只听说过传闻，因为指导课选的是器物炼金，所以他从未来过这边。
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焦味，忽冷忽热的空气在长廊中回荡，一只专门为学生提供治疔的树妖坐在长椅上，瞥了这个生面孔一眼。
“训练带有破坏性的魔法请移步庭院，防止对长廊造成破坏。”
玻尔轻轻点头，挺直腰背朝遍布黑石碑的庭院走去。
密集高耸的石碑林隔绝了视线。
大多数学徒魔法对这种巨石的伤害都很有限，石碑表面只有些坑坑洼洼的伤痕，看上去并无大碍。
玻尔摸了下那些坑洞，他后退半步，在几秒内迅速构建出“作用力术”的魔法阵图，旋即伸手指向石碑。
他的手指上冒出一阵魔法崩溃的光点：“嗤……”
“啧！”玻尔的眉毛皱在一起。
“到底什么是感觉？”
学到这个法术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但在这期间他多次尝试施法也只有两次成功了。
而给他上指导课时，李维对这所谓的“感觉”和“技巧”绝口不提，讲的都是些魔法的发展史、以及那些大师们如何受到启发创造出魔法——可这不应该是历史课的工作吗？
就算他私底下去问，也只得到些模棱两可的回复：象水一样我的朋友，魔力宛如汩汩流淌的黛西河……
可能就如他所言，魔法这种感觉和技巧是教不来的？
玻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调动体内的魔力，再度施法打出作用力术。
“喝！”
这一次，魔法没有如同之前那般消散，而是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出现在现实中。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石碑的表面新增一道浅浅的白色痕。
可是仅仅两次施法，玻尔的魔力已经见底了。他头晕目眩地靠在身后的石碑上，刚才施法的感觉转瞬即逝。
“感觉！仔细想想！”他皱眉闭眼，额头一点点冒出细汗。
可脑袋一片空白，半点施法的感觉都没找到。玻尔只能叹息又错过一次机会。
就在他打算坐下来看会笔记、回复下魔力再继续尝试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石碑林中窜出，火急火燎跑到他面前，脸上满是慌张。
“老大！！出事了！”
玻尔合上笔记，即使再累他在小弟面前也保持着稳重的模样：“亚历山大，慢慢说。出什么事儿了？”
亚历山大双手撑着膝盖喘气，看来是一路疯跑过来累坏了。他面带惊恐地开口道：
”老大！小亚历山大被安德烈带人堵在学校外边了！他说必须要见到你才肯放人，不然就要请小亚历山大去喝酒了！”
玻尔壑然起身：“他怎么敢！”
亚历山大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肯定不敢对小亚历山大下手，可只要带到酒馆，他就能花钱让那些痞子动手！”
“威胁我？”玻尔胸膛剧烈起伏：
“这小杂种！上次他带人欺负小亚历山大被我打了一顿还没记性吗？！”
说罢，他怒气冲冲就朝外走去：“他人在哪！”
亚历山大赶紧拦住他：“老大你千万不能去！上次是他还没学会魔法，你能用拳头把他打趴下。但现在他已经上了几个月的秘典课程了！”
玻尔不禁看向这位同样叫“亚历山大”的朋友，压制住怒火道：“那你来找我是想干嘛？！”
“你可以去请亚当斯先生！”亚历山大就是为此而来，他祈求道：“只要他出手，安德烈肯定……”
玻尔一把甩开他的手：“不可能！”
亚历山大目定口呆：“老大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能！我不会去找他，他也没理由帮我！”玻尔把笔记塞进对方怀里：“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老大！”亚历山大急得手心全是汗：“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要面子了，咱们现在惹不起他了！”
玻尔停下来认真地盯着他：“我不是要面子。亚当斯先生给我这份助手的工作是看在我可怜的份上，他没必要再为我承担其他责任！”
“但他是院长！”亚历山大带着哭腔：“他肯定不会坐视学生在角斗场外互相攻击……”
亚历山大的声音越说越低，玻尔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只要不是学生本人相斗就不算触犯校规，哪怕亚当斯先生是院长也管不了的。”
“现在，你必须马上告诉我他们在哪，然后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找安德烈，你帮我去把兄弟们叫过来。”
亚历山大迟疑了一会，可看见老大坚定的眼神他还是说道：“他们在向日葵街的西边、棚户街区的火石铁匠铺对面的巷子等你。”
玻尔紧了下法师袍，大步离开中央庭院，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亚历山大被吓得眼框通红，他的大腿软得象两根煮烂了的面条，喃喃自语道：“亚历山大，你要让你的朋友受羞辱了。”
他抹了抹似有若无的眼泪，没有跑向事务厅，而是听从老大去往宿舍楼。
……
夕阳沉落在低矮的窝棚间，火石铁匠铺还未关门，铁器碰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玻尔站在巷口，幽暗的小巷顿时又暗了几分。
三个同样只有十二岁的男孩靠在墙上，兴奋地望向巷口的玻尔。
他们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光，仿佛潜伏在丛中的豺狼，死死盯着这个昔日的敌人。
“安德烈！”玻尔扫了他们一眼：“我来了，你现在得放我朋友走了。”
处在中心的男孩缓缓走出来，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脸上带着跟他父亲如出一辙的阴冷笑容。
“威尔第，我操你妈！”
安德烈几乎用尽力气在咆哮，他无数次想过报复这个把自己鼻梁打歪的杂种，就算触犯校规、就算有可能被逐出学院也在所不惜！
下一刻，他的魔法成型了，拳头燃起熊熊的烈焰，双腿奋力踏在地面，朝着巷口的玻尔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