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呆了呆:“他们现在人呢?”
“被扣在教堂里不让走,我看他们的牧师情绪很激动,所以把几位治安官留下就马上去找你了。不过就那几个牧师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不,瓦尔德。”李维摇摇头:“别看几个教会平日各扫门前雪,但面对法学院的时候可是同仇敌忾……等他们找来其他教会的支持,凭你们几个治安官想护住小伙子们可就难了。”
“那怎么办?”瓦尔德哭丧着脸:“总不能把人一块打了吧?本来一个教皇追究下来已经可以撤掉我们几个的职位,再得罪几个教会我是不是可以准备上绞刑架了?”
“打就打了呗。”
李维不慌不忙吐出口烟:“你现在回去院长室,找桌子底下倒数第二个抽屉,把东西都带过来。”
“现在?”
“对,现在。”李维拉住缰绳:“然后告诉你的马教堂在哪,我自己过去。”
瓦尔德感动地点点头。
为了不让几个私生子觊觎自家的财产,他赶忙照着吩咐策马离开。
而直到这时,李维才皱起眉头。
虽然他嘴上说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但现在学院事务实际上还是他在运作。若是处理不好导致恩师倒台,老师的责备和不信任且不说,他本人也将被粘贴办事不力的标签、在学生和教授的群情激奋中退出管理层。
离开这个位置,手上资源就没了大半。
李维还要继续杀死夏提丝的研究、异常的湮灭粒子实验,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在这时候被人赶走。
他骑马经过居民区,街道两边行人的交谈声、远处的狗吠不绝于耳。
再经过一阵短暂颠簸,他听到身下的马儿哼哼地打了个响鼻,停在了一处楼房投下的阴影中。
不远处的繁荣教堂沐浴在落日馀晖里,通过最高处的琉璃窗隐隐可以看见一棵倒着生长的树苗。
李维手握盲杖下马。
魔力通过盲杖将四周的障碍反馈到脑中,他稍微辨识了方向,随后朝着教堂的方向大步走去。
楼房的阴影在他身上褪去。
这时,街的对面一个身披金黄袍服的老人缓缓转过头。在李维的感知中,这是一个魔力充沛、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秘典法师。
大师级别的魔力波动……如果这是一位神职者,那么他至少也是主教了。
但众所周知,恩泽市繁荣教堂唯一的主教已经回归他们主的身边了,那么这位会是谁呢?
李维没有放慢脚步,他甚至没有想过避开,而是飞快地逼近老人——这架势仿佛对方不打算让路,他就打算直接把这副老骨头撞散架一样。
而作为一个盲人,他自知这么做是很难被社会谴责的。
哪怕对面是个老人!
满脸皱纹的老人抬起灰蓝的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亚当斯院长,你们协会打算对繁荣教会发动战争吗?”
李维认出他来:“原来是雷蒙主教。您这张习惯性扣帽子的嘴还是没变,我还要说你们昼夜教会打算为一个喜欢小男孩的人渣撑腰呢。”
“那只是孩子们用来博取同情、推卸责任的一面之词。”雷蒙花白的胡子动了几下,可是李维已经来到他面前。
“随您怎么说吧。”李维笑道:“但您老最好不要挡在路中央,不然让行人撞到可就不好了。”
“亚当斯院长,你过于自信了。”老人轻轻地哼了一声,“站在这里的是昼夜教会的日升主教、曾经帕特拉开拓战的战士。我从那个最风雨飘摇的年代过来,可不是随便来个小人物就可以把我撞倒的。”
李维的靴子踩在地上,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下巴微微扬起,那双眼没有睁开却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主教先生,我得纠正你一点,那就是我只是一名副教授,看顾学生是我的本分。您若执意要拦住我,那我只能象一名合格的法师一样向您提出决斗了。”
“你?”雷蒙摇头笑道:
“亚当斯教授,我认可你在炼金领域的成就,同样认可你炼金大师的身份……不过你的秘典呢?虽然胜过一般的正式法师,但恕我直言,离大师还有些距离吧?”
李维耸耸肩:“我不否认。但您也别忘了,我不只是大师级的炼金法师、正式的秘典法师,还是一名驯龙者。”
他从容地用盲杖敲了下地面,外人又不知道他跟夏提丝的诡异关系,那自己扯扯龙女早年对抗过传奇秘典法师的龙皮算不了什么。
“您一定要拦着吗?”
雷蒙不为所动:“当然。繁荣教堂没有了主教,而你则是一位不择手段的危险人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朋友羊入虎口。”
“不对,您说得不对。”
李维否认了老人的说辞:“教会与协会的争端来源于利益纠葛,教会与教会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况且我的龙有过对抗传奇的经历,你们不可能因此让一位主教冒险拦住我。”
他的手指在盲杖上敲了敲:“所以你们的目的其实是想试探我的实力、或者说我的龙的实力?”
雷蒙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他问道:“如果是你,你不会好奇吗?一头能对抗传奇的巨龙被一个正式法师收服。”
“恩。”李维摸着下巴:“换做我的话也会好奇,但我首先肯定是怀疑有其他人介入。”
“可惜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位传奇能够限制住一头巨龙,让他甘愿接受驱使。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但是亚当斯,驯龙只是个传说,我想不通你是如何做到的。”
听到这,李维咧嘴笑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教皇冕下——或者说诸位教皇的意思。不过,这么多年才下定决心来试探我的龙究竟有没有达到传奇级别,他们也过于谨慎了点。”
这次雷蒙没有再回应他的问题,而是后退两步,手中法杖微微发着光:“来吧。要么叫上你的龙,然后从我的失败上跨过去;要么我们就在这里一起等到尘埃落定。”
李维啧了一声,他根本就没得选。
如果不把那群犯事的小鬼带到法院或者学院,那么等到牧师找来支持,他们完全可以联合起来把小鬼们杀了,再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之后受到法院传唤,教会只要一口咬定魔鬼占据了小孩的身体,法学院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而且就算他挽大厦之将倾,解决了教会打压法学院的危机,但如果学生死在牧师手上,一向鄙视教会的切奥洛夫人也绝对受不了这种屈辱。
第二天全校的唾沫绝对足够淹死某个代理院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