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道人的指引看向孙勇的尸体,顿时心中一凛。
只见孙勇整个面部已塌下去,五个凌厉的爪痕深嵌入其中,双眼残缺,面皮也被撕下大半,死状极惨。
一个练皮境界的新人,竟然在锻骨武者的袭杀中存活,甚至还能完成如此狠辣的反杀。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一旁的衙役看向姜明的眼神又敬又畏,不觉间,他们的眼神也变了。
“劲力入骨,招式凌厉”严烈啧了一声:
“方才没有细看,宽肩窄腰、脊背如龙,好一副蜂腰猿背之象。”
“万没想到,你精进竟如此之快”
他说着又摇了摇头:“我老严自小也是天才了得,今日见你,竟然有了几分妒意,真是人外有人啊”
“或许真如仙师所言,只有你这般的,才有几分机会打破天关”
“统领过奖了”
“过奖?练皮杀锻骨,嘿”严烈眼中满是赞许:“我本以为你至少要耗上个一年半载才能成器,没想到如今便可堪一用”
“正好此番你立下大功,待回去我便给你挪个位置,给你上上担子”
“多谢统领栽培”姜明抱拳道。
他低垂着的眼中精光一闪,此番虽然惊险,也让他争到了机会。
严烈随口吩咐了几句之后,招了招手,示意姜明跟上。
“将此事前后因果,与我说来”
“是”
姜明快步上前,将此事前后一一说明。
“哦?你是说,孙勇受人胁迫,意图害你?”严烈脚下一顿,皱眉说道。
“是,这是从孙勇身上搜到的罪证”姜明将怀里的册子呈上。
严烈接过,随意翻看了两眼,便兴致缺缺地丢了回去。
“既有铁证,此事你想如何处理?”
姜明面无表情,眼中却有一丝厉色闪过:“苏月意图谋害属下,而且险些得手,属下对她,自然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姜明话锋一转:“她毕竟是主家近侍,贸然呈上,或会得罪四小姐,而且也未必能如我所愿”
“你倒是个明白人”严烈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四小姐毕竟是主家,此事伤其颜面,多半会被压下”
“多谢统领提点”
严烈深深的看了姜明一眼,轻呵了一声:“我辈武人,心怀利刃,杀心自起,你莫要自误”
他如此说着,却在杀心两字上重咬了一下。
姜明心中一动,抬头看向严烈,正好撞上那洞若观火的眼神。
‘他这是什么意思?敲打?还是提点’
姜明却不知严烈心中的恼火,好不容易在这里物色到一个资质上佳的亲信,放养了一段时间竟差点被害死。
而且此事也不涉及主家,他既有默许,也有考校之意。
习武之人,若凡事缩手缩脚,也成不了事。
姜明:“属下谨记大人的提点”
严烈摇了摇头,走入村口农舍的院中,一把把盖住货物的被褥掀开。
看着上面的大洞,顿感头疼:“异兽之事,你可曾禀报给仙师?”
“回统领,属下已据实汇报,但仙师并没有回应”
“那异兽去哪了?”
“朝着那边跑了”姜明随意指了一处,忽然心念一动‘这东西既然能吸引梁渠,是不是也能吸引别的异兽?’
于是装作好奇的问道:“敢问大人,这是何等宝物?为何能引来异兽啃食?”
“何物?”严烈笑了笑,指着里面蓝汪汪的东西说道:“小子,这几箱东西,只要你能卖掉,便是意图打破天关,也能抵上三成武道所需”
姜明眼皮一跳:“大人莫不是在说笑”
“谁和你说笑”严烈又将被子盖回去:“被那畜生啃掉的部分,估计也够你练脏有成了”
看着陷入沉默的姜明,严烈戏谑道:“可是后悔了?要是卷着逃了,哪怕不修武道,买处庄子,也能当个几辈子的富家翁”
“属下并无后悔,只是有些震惊,世上竟有如此贵重植物,还是由属下来护送”
“修士所用之物,向来如此,非金银可衡量”
“这是仙师的东西?”姜明一脸惊异。
“别瞎打听”严烈淡淡的警告了一句:“不过这次你护宝有功,七小姐过后可能会见见你”
“而且这东西谁护送都一样,天下能卖、能买的,一手都数的过来,有命抢也没命花”
姜明满腹狐疑,怎么又扯到了七小姐。
但见严烈没了谈话的兴致,只能将话咽回肚子。
待首尾处理完毕,夜色又悄然笼罩。
下河村大半被烧成焦炭,众人也无意在此扎营。
一行人打着火把,朝着流云城赶去。
姜明也分到一匹战马,只是他两世皆没骑过马,只能学着同行的骑士努力夹紧马腹,加之马镫助力,还能勉强跟上队伍。
躺在客栈满是稻草味的床上,听着窗外的打更声,姜明有种恍然隔世的之感。
一日之间,竟几度生死。
“但也收获不小”
姜明侧过头,枕头边上便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再算上金叶子,足抵数年的月钱。
只是姜明心中始终有些急切之意。
“以我的修行速度,自认也有些惊人,但在严烈和仙师的眼中,只有几分机会吗”
手里的银钱,足以帮助自己突破到锻骨。
但锻骨之后,修行所耗必定会翻上一番。
想到这些之后,姜明再看向钱袋,心中的满足感也少了几分。
“对了,还有药毒”
姜明皱眉,一日搏杀,药毒足足扩散了三倍有馀。
“不过既然有银子在手,应当不难解决”
想到严烈给他上担子,想着怀里从暗器劫匪那里搜到的册子。
就这么想着想着,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姜明沉沉睡去。
回到外院,日子倒是如往常平静。
孙勇之事,有着仙师的金口玉言,这件事并未波及到姜明。
一次护送折损足足十二名武者,也在苏家掀起了不少波澜。
而严烈借此给他批了五日休沐,姜明打算借此机会,好好消化所得。
“哐,哐”
姜明停下桩功,打开房门。
只见张仲穿着护院的黑白劲装,肩上搭着个布兜,一脸兴奋地说:“头儿,主管准了小人的休沐,何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