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烈毕竟还年轻。
虽然贵为苏家大统领,且武道境界极高,但实际上并未超过三十。
只是长相有些老成。
因此也并不急于传下衣钵。
心中天人交战数合之后,终于定了心思。
严烈暗忖‘此子天赋确实了得,但是否收徒,还需日后再观,不过可以先许一些甜头,收拢其心’
姜明收势站定,长出一口气,心中也有几分忐忑。
“统领大人,不知属下…”
见严烈默然不语,姜明心中一动,于意识中呼唤出【道书】
【技艺:穹天五变(未入门)】
‘既然道书有所显示,应该没什么错漏才对’
就在姜明思索之际,严烈淡声道:“你且等一会”
说完,便转身负手就朝着园子深处走去。
姜明一个人呆立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自己表现的太差?还是太过?”
看着树干上严烈留下的爪痕,姜明心中升起一丝羡意。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眼见严烈许久也未回,姜明心思一动,就在原地站起了桩。
【技艺:松阳桩(入门)】
“咳。”
一声咳嗽将姜明从桩功中惊醒,他回头望去,看到严烈大步踏来,锐利的眼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严统领,属下”
还未说完便被打断“无妨,用功是好事,过来坐”
严烈大马金刀的在坐下,拍着石桌,让姜明也坐下。
姜明告了一声罪,小心地在凳子边缘坐下,腰身挺直。
前世的牛马生涯告诉他,领导表现得和蔼的时候,只是为了显得自己平易近人,并非真的让自己肆无忌惮。
果然,见姜明虽然落座,但甚是躬敬,严烈的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了数分。
他从怀里抓了本两指厚的线装书丢了过去
“这是《穹天五变》的秘籍,既然你已记住了前四式,最后一式‘凤王桩’难不倒你,既然识字,自己回去看看”
“凤王桩重在炼身,松阳桩重在滋养。松阳桩既已入门,也别荒废。二者兼修,大有裨益”
说到这里,他语气陡然一转“虽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但我也不想看到有第三个人练,明白吗?”
“多谢统领栽培!”姜明目露激动,从石凳上弹起,抱拳一礼。
“属下绝不会外传半字”
姜明如此激动并非作伪!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
他来苏家之前,曾在流云城打听过,寻常一家武馆,光是学费就需六七十两银子。
足足是寻常人家五六年的吃穿用度!
而这《穹天五变》集打法、身法、练法为一体,比武馆里的大路货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光是这本银漆金线的秘籍,就必然价值不菲,并非自己一个小小护院能接触到的。
“原为统领效命”姜明郑重沉声道。
严烈满意地眯起双眼,右手不断在石桌上轻扣。
他又是提拔,又是给出秘籍,不就是为了收心吗。
诚然一开始有几分爱才之心,但对方如此天赋,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收入麾下。
对方天赋高,又知恩、懂规矩,如今投效,怎么能不让他满意?
于是淡声道:“家主将我从京城调来,手下没有亲近之人,行事难免掣肘”
“回去好生练,现在你练皮都未成,也帮不到我什么,早些练出来,我才好用你”
刚说完就看到姜明欲言又止,顿时笑骂道“磨叽个甚,想问什么尽管说来”
姜明的投效让他放下了不少防备,言语中亲近了几分。
“敢问统领,什么是‘练皮’,之前统领曾说‘打破天关’,那如何才能做到?”
“你小子”严烈摇着头笑道:“之前还以为你是好高骛远,如今来看,你是真有几分机会”
严烈说着沉默了数息,眼神中半是期望半是感叹,随后从怀中摸出一个修长瓷瓶丢给姜明:“你小子可知这是什么?”
姜明小心地接住,拔出瓶塞,一股药香直冲鼻腔,不由地精神一阵“回统领,属下不知,似是一种丹药?”
“养元丹,以你的月钱,一月也能吃上一瓶。你不是说还有一二日便能将松阳桩更进一步?服上一颗,只需半日必能成”
见姜明欲将药瓶递回来,罢了罢手道:“拿着吧,本就是给你的”
说完叹了口气:“武道境界,练皮、锻骨、练脏、通脉、凝窍、先天,只有在三十岁前成就先天,才有那千分之一二的机会打破天关”
“明白我为什么不看好你了吗”
但他见姜明表情坚毅,似并不为自己的言语所动,哑然一笑:“你还是没懂,如今你还吃得起养元丹,但若锻骨、练脏呢”
“武道每进一步,便耗资不菲。所谓穷文富武,靠着护院隔日一碗的强身汤,怕是神仙都难有成就”
“算了,和你说这个作甚,回去好好练罢。若将来你能助我,我也必会助你更进一步”
“多谢统领提点,此恩姜明必铭记于心!”
待姜明走后,严烈才慢悠悠地拿起早已凉透的茶壶。
茶水冰凉寡淡,但他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一本手抄秘籍,一瓶价值不过五两的丹药,就将这小子彻底收入麾下。
偏偏还让那傻小子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欠了恩情。
想到这里,严烈不由得乐出了声。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傻小子,而是仙师都开口夸赞过的好苗子。
若非近日家主事务缠身,哪能轮到自己?
“但话又说回来,跟着家主,哪有跟我老严舒坦”
严烈这话倒是不假。
苏家家主虽然富贵滔天,但也正因为家大业大,就算有恩泽漏下,落到个人头上,又能剩下多少?
至少绝不会一上来,就将一本上乘秘籍赐予刚入府的新人。
当走出被老槐树遮挡住的幽静园子,来到嘈杂的白石广场之时,竟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严烈的一番话让他心思有些沉重,但怀里沉甸甸的秘籍和丹药又将这几分沉重驱散。
“不想武道如此艰难,但我毕竟不同”
想到这里,姜明看向意识中仿佛亘古不变的【五虫道书】,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就在姜明眼神扫视,正要去查找张仲等人之时。
一道人影忽然从旁侧转出,挡住了去路。
“你就是姜明?”
姜明抬头望去,拦住自己的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这女子生得白净,颇有几分姿色。
只是一双吊梢眉高高挑起,颧骨微凸,显得面相有些凌厉。
走进之后,姜明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装饰打扮要比寻常丫鬟精细许多,大概是哪个贵人身边的贴身丫鬟。
于是不卑不亢的抱拳一礼:“正是在下”
苏月摇着团扇,围着姜明走了一圈,目光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让姜明心中颇为不喜。
“恩,还算不错,方才是严大统领叫你过去?”
“是”姜明淡然的答了一声。
“你可知我是谁”
不满于姜明淡然的样子,苏月冷哼道。
“确实不知”
苏月抬着下巴,傲然道“我可是四小姐的贴身丫鬟!”
“哦,原来如此”姜明不咸不淡的拱了拱手。
苏月见他态度冷淡,挑眉哼道“你这泥腿子运道倒是不错,眼下有一场难得的造化要予你”
“姑娘不妨明说”
苏月下巴一抬,颐指气使的说道:“如今四小姐院中缺人,你等下去找管事,言明想要来四小姐院里”
说完她轻篾地瞥了姜明一眼:“多少人想巴结我们四小姐不成,你说这是不是泼天的富贵?”
姜明闻言,不由双眼一眯。
自请?
四小姐是可主家,主家有什么吩咐不过一句话的事,何必还要自己去‘言明’。
而且自己这边刚接了严烈的‘投资’,转头就去什么四小姐那里,他会如何看待?
虽觉察到有些问题,但毕竟是主家近侍,不能太过直白拒绝。
于是随即问道:“既是泼天富贵,不知去四小姐院中,月钱有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