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莺莺燕燕里,两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被簇拥在中间。
左侧那女子约莫二十岁许,发间插着两支鎏金点翠的步摇,随着走动摇曳生姿。
脖颈、双手,带着不少金玉饰物,满是珠光宝气。
此女正是苏家的四小姐,苏若。
而在她身侧的少女,却更引人注目。
她亦是年岁不大,只穿了一袭素净的月白纱裙,并无过多金玉点缀,却难掩天生丽质。
其双眸清澈如水,眉宇间更是透着灵秀之气。
乃是苏家的七小姐,苏盈。
苏盈微微蹙眉,似是不喜周围嘈杂:“四姐今日怎么起了性子?你不是最嫌这边烦扰,不愿来么”
“七妹这就不知道了吧。”
苏若掩唇轻笑,眼里满是精明:“这批人乃是青州逃难来,虽说是流民。但不少人曾是良家子弟,甚至是读过书、识过字的。”
“比起往日那些主动上门卖身的泥腿子,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姐姐院里那几个杂役、丫鬟,平日里粗手粗脚,蠢笨不堪,这次可得好好挑几个”
说话间,苏若的美目在广场中那群黑压压的人群中搜寻。
这时,已有不少杂役看到众女,纷纷被其美貌惊呼出声,随后在一旁看守家丁的鞭子下将头低埋。
苏盈本就不喜喧闹,如今更是有几分不快,无奈的说“那四姐自己来就是,我院中可不缺人手”
说着,往一旁看去,似要离开。
苏若赶紧上去拉住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妒恨,随后又笑吟吟的说:“那可不成,父亲素来疼爱妹妹,若不是妹妹,苏总管可不会答应让我先挑呢”
随后拉着苏盈的手似撒娇似哀求的说着好话,苏盈才勉强打消了回去的打算。
见将苏盈安定下来,苏若赶紧将目光往台下扫去,口中还说着:“妹妹也得选上几个才行,不然苏总管又得怪罪我了”
说着,她的视线一定,停留在前排的一道身影上。
那人身着护院的黑白劲装,身姿挺拔。
细看之下,更是眉如墨剑,眼含寒星。
苏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侧头看向身旁的贴身丫鬟,问道:
“苏月,你看那人?”
苏月顺着小姐的目光看去“这人长得倒是俊俏,看他的腰牌,竟是一进府就做了护院队头?莫非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苏若眼珠一转,团扇轻轻点了点苏月的肩膀,嬉笑道:
“哎,我记得你这丫头不是还嚷嚷着想嫁人了么?我看这人相貌不凡,不如我做主,把他许配给你如何?”
“小姐又拿我说笑了”苏月有些不屑的憋了姜明一眼。
苏月虽然也姓苏,但并非正在的苏家之人。
她家三代为仆,到了她这一代被赐姓苏,寻常在一众杂役、丫鬟面前,可是傲的紧。
还算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几分刻薄和市侩的说:“生的一副好相貌,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草包枕头。何况新入府,就算提拔了队头,怕也有的熬”
“队头一个月五两月钱,不吃不喝也得七八年光景才能在城里置套宅子哩”
“恩,你这话倒是不假”苏若本就是调笑一下。
“帮我看看杂役和丫鬟,要机灵点的”
“是,小姐”
台上苏城训话完毕,马上就有各山、各堂管事下来分领众人。
就连姜明这边,也来了个老护院喋喋不休的说着护院的注意事项和巡山安排。
“谁是姜明”
姜明正听着老护院喋喋不休的时候,一个年轻护院高声喊着。
“在下便是”
“大统领找你,快跟我来一趟”
“那这边?”
“回来再听就是,快走,别让大统领久等”
姜明只得跟着那年轻护院朝着广场的一角快步而去。
绕过假山怪石之后,现出一处幽静的园子。
园内杂草修剪的十分干净,四周栽着几株老槐,枝叶如盖,将广场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严烈手里拿着个茶壶,有一搭没一搭的嘬着。
“大统领,人带到了”
严烈抬了抬眼:“恩,下去吧”
“是”
姜明也上前见礼:“见过大统领”
严烈将茶壶随手放下,将其上下打量一番后开口道:“修养的还算不错,松阳桩练得如何了?”
姜明看了看意识中的面板。
【技艺:松阳桩(入门)】
开口道:“多谢大统领挂念,再有个一两日或能更进一步”
姜明如此回答,是早已想好的。
自身根骨之事反正已被知晓,不如更多展示拉取投资。
“恩?”
严烈此问只是寻个由头说话,却没想到姜明竟会如此回答。
顿时心中有些不喜。
虽然昨日姜明仅一炷香的功夫便入了门,但在他看来,多少有些运气成分。
以他来看,姜明若想更进一步,少说得有半旬的水磨功夫。
但严烈身为统领,多少有些养气功夫在身,面上不置可否,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就先教你些拳脚”
此番本就是寻个由头先给姜明开小灶,教些基础的东西,那想他如此夸大,现在却是改了主意。
他顺势起身,浑身一抖摆出一个架势,顿时噼啪作响。
“看好了。”
严烈架势拉开,边打边说:“这门功夫,名为《穹天五变》”
姜明摒息凝神,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
“穹天五变,共有四式。分为鹰、鹤、雀、鹞”
话音未落,严烈周身气势陡然一变,脊背猛地一弓,整个人竟似凭空拔高了三分。
只见他五指其张,手背青筋暴,猛地向身侧一颗老槐抓去。
“噗”
随着一声闷响。
那坚硬的老槐树皮竟被生生撕下一大块,留下五道深达三寸的爪痕。
“这便是鹰式,主攫骨擒拿”
未等姜明发问,严烈招式再变
约两刻钟左右,严烈才身形一震,缓缓收起架势。
他转过身,看着若有所思的姜明,眉头一挑:“最后一式是练法,你若能记住前四式我再教你,刚刚的招式,你记了多少?”
这一套《穹天五变》可不是什么大路货。
在他所学之中,亦是名列前茅的上乘功法。
更重要的是,《穹天五变》中三式打法分别有几十种招式,又有上百种变化,配上身法,根本就不是给武道新人所学!
他本意是打压姜明一番,让他不要好高骛远,随后再传些基础,也可以用《穹天五变》吊着他。
但哪知姜明缓缓抬头:“记得差不多了”
严烈眉头一拧,眼中满是失望。
他初到这处外院,本想提拔几个心腹。
对方根骨虽好,品行却是不堪大用!
看着还在一副思索状的姜明,严烈心中火起,呵斥已经到了喉咙。
然而不等严烈发作,姜明率先摆出个起手式,意识中的【五虫道书】亦是金光闪铄。
严烈方才的一举一动都好象录象一般,在脑海中清淅回放。
“第一式‘玄鹰探爪’”
严烈这套功法之复杂,超出松阳桩百倍。
姜明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自已的那一番话引得对方不喜,才会教授自己如此复杂的功法,用以打压告诫。
但恰恰说明严烈是有这栽培、爱才之心。
何况对方教授施展之时,虽然复杂异常,但一招一式都有一一说明。
虽是为难,也真有教导之意。
姜明方才决定,全力展示。
他早已明白,必须抓紧每一次的机会。
早前他听那老护院絮叨之时,心知护院并不似老黄说的那么闲,每日巡山、回禀,便要占去大半时间。
而且院中也有不少勾心斗角之事。
自己若真的韬光养晦,怕是会陷入人情泥潭之中,难以爬出。
随着姜明一式一式的打出,严烈紧锁的眉头渐渐展开,面上神色变换。
对方动作颇为生疏,而且偶有几分变形,但毕竟是真的记住了。
而且随着招式的施展,动作间愈发顺畅。
就好象真的记住了一般!
‘如此天分,如此根骨’
严烈心头猛跳,竟产生了几分收徒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