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方的流民都停下脚步时,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演武场。
演武场四周摆着大小不一的举石、木人。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身似铁塔的汉子领着十数个护院在演武场中等待。
众人上前,领路的家丁率先开口。
“这位就是我们苏家的大统领,严烈,严统领”
介绍完之后,回身一拱腰,谄媚道“那就有劳严统领了”
严烈背负双手,如鹰隼的目光冷冷扫过这百十号人。
“刚才那一幕,都看到了?”
严烈嗓音洪亮,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人分三六九等。那位公子天生就是上等人,不是你们这些贱胚子能羡慕得来的”
“但进了我们苏家,你们这些贱胚子也算是改了命,不再是最下等”
严烈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众人:“只要能成护院,不仅顿顿有肉,更有月钱二两!”
“再不济,也有口吃的,饿不着你”
听到“顿顿有肉”,姜明听见身边无数人都在吞咽口水。
此时姜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他本就打算混入苏家,修习武道然后寻觅仙迹。
如今仙迹已现,他绝不能错过!
“别高兴得太早”
严烈冷笑一声“这肉不容易吃,钱也不好拿!”
“现在,我教你们苏家护院的入门桩功——松阳桩!”
严烈走到场中,从一旁抽出一根儿拇指粗的线香。
他指尖一搓,火光一闪,线香竟被点燃。
随手一甩,那线香如飞镖般稳稳当当的插在远处的香炉正中。
“松阳桩,仿苍松迎日之态。松树扎根破岩,风吹不倒,大日当空,吸纳阳气!”
严烈一边说,一边双脚分开,沉腰坐胯,双手虚抱于胸前。
“头如悬钟,颈如立柱,脊如满弓,足如盘根!”
“呼吸之间,要象拉风箱一样,悠长深远,将这口气沉入丹田!”
严烈演示了一遍,每一个动作都伴随奇异的韵律,好象有气流在随之流动。
“都跟着做!这根香燃尽之前,谁若是能站住不倒,便留下来当护院!若是站不住,就给我滚去做下等杂役!”
众人一听若是站不住就要去当下等杂役,一个个咬紧牙关,纷纷学着严烈的样子,七扭八歪地摆开了架势。
姜明也不敢怠慢,他深吸一口气,学着严烈的动作沉下腰。
严烈展示的动作虽然看似简单,但实则不易。
不仅要求动作正确,还要配合特殊的呼吸节奏。
普通人只是看过一遍哪能记住要领?
偏偏姜明身怀【五虫道书】。
严烈的每一丝动作、韵律,都好象刻印在脑中,如今摆开架势,竟是分毫不差!
而一众流民却是不同。
流民们本就体虚,才刚摆好架势,双腿就开始打颤,胸口象是压了块大石,憋闷得难受。
没过多久,广场上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地声和哎哟声。
严烈背着手在人群中巡视,手中拿着根藤条,看谁姿势不对便是一鞭子。
“蠢货!姿势错了”
“废物!半刻钟都坚持不住?”
他一边骂,一边摇头。
这一百多号人,眼看着倒下了一大半,剩下还在死撑的,也是摇摇欲坠,面如金纸。
当他走到姜明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这小子,就是刚才道人说“根骨不错”的那个?
严烈打量了姜明一眼,见他动作虽然生疏,却是有模有样,心生一丝诧异。
“没想到这小子悟性也不差”
严烈不动声色,把一丝注意力放在了姜明身上。
姜明此时已经完全沉迷进去。
“五虫道书!”
姜明在心底发出了一声轻呼。
轰!
脑海中,仿佛有一卷古老而神秘的古籍缓缓展开。
古籍之上,篆刻着无数奇异的图腾与文本,仿佛是关于天地间一切生灵的奥秘。
天地分五虫:蠃、鳞、毛、羽、介。
人乃蠃虫之长,裸身而无毛羽,却生有七窍,通晓智慧。
【蠃虫之属:人】
【天赋:万物灵长(过目不忘,一证永证)】
这本名为《五虫书》的异宝,是姜明穿越时唯一的伴随之物。
他虽未找到录入其他四虫之法,但生为人,他天生便被《五虫道书》录入其中。
此刻,随着姜明的呼唤,那古卷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一证永证’
只要是他学过的、悟到的,便永远属于他,没有瓶颈,永不退步。
一次会,便次次会!
随着姿势的摆开,姜明渐渐意识到,严烈的架势、呼吸韵律,毕竟都是属于他。
按葫芦画瓢不是不行,总归是事半功倍。
所以他不断试着调整着浑身的架势、呼吸。
然后靠着‘一证永证’,不断剔除错误,将正确的架势不断固化。
【技艺:松阳桩(未入门)】
不知何时起,一丝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热流,从脚底涌泉穴升起,顺着脊柱爬遍全身。
渐渐地,周围的嘈杂声消失了。
姜明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独特的呼吸节奏,和体内那一丝越来越清淅的热流。
他渐渐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沉浸不断涌起的暖流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姜明被肚子雷鼓般的声音唤醒。
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原本一百多号流民,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过寥寥数人。
其馀的,全都瘫坐在地上,一个个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
姜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之感充斥着全身。
而在他身旁,原本的一百多号人,此刻还能站着的,仅剩八人。
这八人虽勉强站立,却个个双股战战、汗出如浆,远不如姜明这般气定神闲。
“啪、啪、啪”
严烈拍着手掌,走到姜明面前。
那凌厉的眼神,正带着欣赏上下打量着姜明。
“入门了吧?”
虽是问句,但他的却语气笃定无比。
姜明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一礼:“侥幸有所感悟”
“侥幸?”
严烈嘴角上扬“松阳桩看似简单,实则极耗心神,寻常人光是记住那些发力点便要三五天,想要将其掌握,练出第一缕‘松阳气’,少说也要个旬月的水磨工夫”
“而你,只用了一炷香”
此言一出,几名苏府护院,象是见了鬼一般,发出了压抑不住的低呼。
“一炷香入门?这怎么可能?”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护院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脱口而出,“老子当年进府,足足练了二十天才有了热感,被骂得狗血淋头,这小子第一次就练出来了?”
“少给自己贴金,你那是热感,这小子可练出了松阳气”一名护院嗤笑到。
“仙师说得没错,这小子确实是万中无一的练武苗子!”另一个护院啧啧称奇。
地上的流民们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姜明竟完成了一件,在苏家护院看来都不可思议的事情。
也都不由的发出议论之声。
严烈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姜明的肩膀,拍得姜明肩膀生疼。
“苏家不养闲人,也不埋没人才”
严烈转过身,朗声道:“你们九个,既然通过了考核,那从今天起,就是苏家的护院。吃的是肉,拿的是银子!”
听到“肉”和“银子”,那八个原本摇摇欲坠的汉子,此刻眼中瞬间爆发出喜悦的光芒。
“恩既然如此”
严烈目光落回姜明身上,一次站桩便能入门并练出一缕松阳气,这意味着什么,全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仙师一句轻飘飘的‘根骨不错’,对凡人而言,怕是天资惊人。
如此,他也有了几分拉拢、示好的心思。
“蛇无头不行,兵无将不威。苏家护院都是按队编制,你们这九个人,正好作凑一队”
他伸出粗大的手指,指着姜明,语气不容置疑:“你,便是他们的队头”
哗!
众人瞬间哗然。
队头!
同样是流民,同样是刚进府,只因为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这个年轻人,便已经从这群泥腿子中脱颖而出,成了能够对他们发号施令的“头”!
那八名新晋护院互相对视一眼,虽然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在严烈那凶悍的目光下,谁也不敢造次。
“见过队头!”
其中一个机灵的汉子率先反应过来,对着姜明抱拳一礼。
有人带头,剩下七人也稀稀拉拉地跟着行礼喊道:“见过队头”
姜明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是诚惶诚恐、或是极力讨好的脸,心中却分外冷静。
展示潜力,获取投资,本就是想好的事情。
如今如愿以偿,也让他松了口气。
虽然有个意外,但毕竟还是回到了正轨。
想到这里,姜明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拱手道:“统领大人,在下斗胆一问。”
严烈此刻心情不错“讲”
“仙师曾言,我有几分‘以武入道’的机会。在下想问,这武道尽头,真能通仙?”
严烈一愣,随即嗤笑一声:“通仙?真不知该说你好高骛远,还是不知者无畏。那叫打破天关!整个大干百年都难出一人。你先把桩功练明白再说吧”
姜明闻言,眼中精光爆闪“多谢大人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