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那是元小叔打的,你想要得找他,我说了不算。”
苗青笃定常如凡不敢去找元章,毕竟元章那张冷脸,连大队长都怵得慌,更何况是常如凡这个怂包呢。
常如凡确实不敢,她郁闷的都快哭了。
她那么早出门,走了那么远的路,来公社也没买到肉包子,甚至连鸡蛋也没买到。
好不容易遇上苗青,结果她还不肯帮忙。
呜呜呜,明天可是她十九岁的生日啊,没有蛋糕也就算了,居然连口肉都吃不上。
她长这么大,哪儿过过这种苦日子啊!
铁锤见常如凡靠在张景山怀里,哭的呜呜咽咽,有点不忍心,偷偷扯了扯苗青的衣袖。
家里还有十几条鱼呢,最大的那条有四五斤,他们一顿都吃不完。
要不卖给这个姐姐一条算了,她那么大个人馋肉都馋哭了,也挺可怜的。
苗青瞪了铁锤一眼,臭小子知道个屁。
他们手里还有鱼的消息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家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谁过年不想吃口肉,能卖给常如凡,还能不卖给村里人了?
到时候这家要,那家也要,就那十几条,够给谁?
都不给,谁也不得罪。
给这家不给那家,都得罪。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这个口子,不管谁问就说没有了,他们还能闯进家里硬抢不成?
阳丰大队的人故意散播这个消息,分明就是没占到好处,不甘心又没办法,想给他们找麻烦。
不直接把麻烦的源头掐断,还傻乎乎的发善心。
这小子,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还得教!
苗青琢磨了一路怎么教铁锤,这可是她最忠心的手下,不调教好,使唤起来多不顺手。
没想到一回家,看到一个黑皮大帅哥围着围裙正在灶台上忙活,不由愣住。
这谁啊?
这宽肩窄腰大长腿,眉如剑眼如星,鼻梁高的能滑滑梯,薄唇一抿,看着荷尔蒙爆棚又压迫感满满的男人,难不成是田螺变的?
苗青看向铁锤,铁锤也有点懵。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但又有点陌生。
主要是差别太大,不敢认啊。
桃花出来收衣服,见苗青和铁锤傻愣愣站在门口不进来,不由奇怪地问,
“姐,哥,你们干啥呢?咋不进屋?”
铁锤朝那个男人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桃花,
“那人,是谁啊?”
桃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噗嗤乐了,
“哥,你傻了?连小叔都认不出来了?”
“啥?!”
别说铁锤了,苗青都险些惊掉下巴。
他是元章!
元章原来是长这样的吗?
好好一个帅哥,为啥要把自己搞成流浪汉?
难道是有啥心理创伤,喜欢把头发胡子留长了才有安全感吗?
元章其实早就发现苗青和铁锤了,但是见他们傻愣愣看着他,就觉得别扭,便没主动开口。
等苗青和铁锤进了屋,跟看什么稀奇的东西,围着他上下打量时,更觉得浑身刺挠,手脚都没处放了。
“小叔,你说说你,长这么好,要是早这样,还愁找不到媳妇吗?”
元章惊呆了,什么玩意儿?
他长得好?
他长得,好??!
铁锤等人也惊呆了,铁锤甚至不小心问出了口,
“姐,你眼睛没毛病吧?”
小叔虽然收拾干净了比之前好太多,但是跟好看也没有一毛钱关系吧。
甚至他觉得小叔刮了胡子,下巴有点尖,看上去不太像是个好人。
桃花也头一回没办法无脑支持苗青,她觉得小叔长得有点凶有点吓人。
苗青被他们的反应逗乐了,不过想想也就理解了。
这个年代的审美,更倾向于方明远那样的国字脸浓眉大眼,或者张景山那样白净斯文长相周正的男人。
像元章这样眉眼深邃,脸型比较窄长,皮肤黑又是单眼皮带点三白眼,过于清冷凌厉的长相,确实不如方明远和张景山受欢迎。
可惜啊,生错了年代。
“没事,小叔,肯定会有姑娘喜欢你这种长相的,别灰心。”
元章垂下眼皮,没人会喜欢他这种长相,连他亲妈都不喜欢。
除了她,没人夸过他好看。
晚饭元章打算做羊汤饸饹面,苗青头一回见到压饸烙的机子,新奇的很,忍不住想上手试试。
元章让开位置,苗青学着他的样子,把面团塞进凹槽,然后用力压下压板。
没压下去,凹槽下面毫无反应,不像刚才元章压的时候哗哗出面条。
她使劲再压,还没压下去。
干脆把整个人都压上去,脚都踮起来。
凹槽下面终于有反应了,非常艰难地挤出来大概一指长弯弯曲曲的面条,然后又不动了。
铁锤努力绷着脸,桃花咬着唇生怕自己笑出来。
元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也微微上翘了一点点。
苗青甩手不干了。
这什么破机子,怎么这么难用?
元章接过手,把苗青压出来的那点面条切断,跟凹槽里的面团重新揉在一起。
然后放回去,轻轻往下一压。
又细又长的饸饹面丝滑地落在了下方的板子上。
这鲜明的对比,简直就是欺负人。
不过苗青转眼就哄好了自己,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就该干自己擅长的。
她就适合动脑子,这种力气活就便宜别人吧。
但是这个机子嘛,好像也可以有点别的用途。
“要是把凹槽下面的窟窿眼弄大点,是不是也能用这玩意儿压粉条啊?”
上次因为没有工具,他们做粉条是用擀面条的方式切的,很费劲。
反正一样都是面团,用这个机子压,应该也可以吧。
“不用弄大窟窿眼也行,稍微使点劲就能压出来。”
“知道你力气大,了不起,回头就让你一个人压,行了吧。”
苗青斜楞了元章一眼,转身进了里屋。
元章摸了摸鼻尖,他又不是显摆,他只是实话实说啊。
不过,既然她想要,那就找人做一个机子吧。
把窟窿眼弄大点。
铁锤给杨小梅看他们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杨小梅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稀罕的不得了。
“青青,这些都是好东西,你拿去自己用就行了,给我们用浪费了。”
“姑姑,你净挑些我不爱听的话说。”
“之前都说好了,不管找到啥咱们对半分。
你们都没跟我计较东西都让我给家里寄走了,我拿多余的换点东西,你还跟我客气上了。”
杨小梅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苗青这才指着帆布袋问她,
“这个能拆了做衣服吗?”
“这么好的袋子,就破了个洞,补补还能用呢。”
“咱又不缺袋子,那不是还有麻袋呢嘛,但是咱缺布啊,过年呢,还不做件新衣服?”
杨小梅这才明白了苗青的打算,忙拿起帆布袋子仔细看了看,越看越喜欢,
“这布真厚实,看着就结实,还这么大,颜色也好看,这要是做成衣服,穿上得多精神啊!”
一听能做衣服,苗青心里就踏实了,忙拉过铁锤对杨小梅说,
“那姑姑,你就用这个布给铁锤做件新棉衣吧,他身上这件都小了。”
“不用,不用,我这不小,还能穿呢。”
说着,还使劲拽袖子,甚至耸着肩膀,试图让自己的袖子显得不那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