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发布厅。
原本喧闹、奢华、充满了金钱与灵气味道的宴会现场。
此刻，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中央那个被一分为二的机甲残骸上。
以及……那个嵌在机甲内部、浑身插满管子、奄奄一息的少女身上。
“这……”
台下的宾客们神色各异。
有的人面露不忍，捂住了嘴。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大财团的掌舵人，脸上却是一种早已司空见惯的漠然。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数据价更高”的赛博世界。
用活人做实验，甚至做成【生体电池】，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不过，平时大家都在暗地里做。
今天被江离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切开，摆在台面上，多少有点“不体面”。
……
“深蓝老祖……”
台上的厂长（赛博欧冶子）脸色难看至极。
他那六条机械臂焦躁地舞动着，试图挡住那个少女的身影。
“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蜀山重工的商业机密！”
“您擅自破坏展示品，还窥探内核技术……”
“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
江离转过身。
手中的光剑并没有关闭。
那纯白色的等离子光束，在昏暗的舞台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把活人塞进铁罐子里，当成电池用。”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江离的声音很平静。
但站在他身后的奥丁知道，老板生气了。
而且是那种……想把整个桌子都掀了的生气。
“哼！”
厂长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了脸皮。
“活人又怎样？”
“这不过是一个下城区的【废人】！”
“她没有灵根，没有义体适应性，连做劳工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蜀山重工给了她机会！”
“让她成为伟大机甲的一部分，让她拥有媲美金丹期的算力！”
“这是她的荣幸！这是【飞升】！”
厂长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在用这种扭曲的逻辑来说服自己，也说服在场的所有人。
“在这个世界，弱者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强者的垫脚石！”
“你一个外来的野厨子，懂什么赛博修仙？！”
……
“我不懂修仙。”
江离迈步走向那个少女。
手中的光剑轻轻挥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但我懂……【食材】。”
“在厨师眼里。”
“万物皆有灵。”
“哪怕是一根箩卜，一块豆腐，都有它存在的尊严。”
“而你们……”
江离指了指那个被切开的机甲。
“把好端端的人，做成了这种不伦不类的‘拼接肉’。”
“既糟塌了人。”
“也糟塌了机器。”
“这种手艺……”
江离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简直是……【垃圾】！”
“给我把她……放了！”
……
“放肆！”
厂长勃然大怒。
“这里是蜀山重工的主场！”
“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安保部队！给我上！”
“杀了他！把机甲内核抢回来！”
轰隆隆——
随着厂长一声令下。
云顶发布厅的四周墙壁突然打开。
数十台黑色的、体型较小但更加灵活的【量产型剑修机甲】飞了出来。
它们手里拿着激光剑，背上背着飞剑匣。
“目标锁定！”
“执行……清除指令！”
嗖嗖嗖——
无数道红色的激光束和飞剑，如同暴雨般向着舞台中央的江离复盖而来。
“哼，比人多？”
一直站在台下没说话的奥丁，动了。
“老夫忍你们很久了！”
“这群把人当电池的杂碎！”
轰！
奥丁脚下的地板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金色的炮弹，冲天而起。
并没有用任何武器。
他直接用那双覆盖着金甲的铁拳，迎向了漫天的飞剑。
“给老夫……碎！”
当当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属爆裂声响起。
奥丁就象是一头闯入瓷器店的暴龙。
那些足以切开坦克的飞剑，打在他身上，只能溅起一串火花。
而他的一拳。
“砰！”
直接打穿了一台机甲的胸口。
再一扯。
“刺啦！”
硬生生地把那台机甲撕成了两半。
“还有谁？！”
奥丁站在舞台中央，浑身散发着金色的神力光辉。
宛如战神降临。
……
“你们挡住那个老头！”
“我去解决那个厨子！”
厂长见势不妙，亲自出手了。
他那六条机械臂突然变形。
变成了六把高速旋转的【等离子切割锯】。
“元婴期又如何？”
“我的身体可是经过【天外陨铁】改造的！”
“去死吧！”
厂长身形如电，六把电锯带着刺耳的尖啸，从背后偷袭正在查看少女伤势的江离。
“小心！”
旁边的李紫霞惊呼出声。
她想要出手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
江离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把左手向后一伸。
并没有用光剑。
而是……
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口……【平底锅】。
正是那口在象素世界合成的、带有【击退ii】属性的【象素平底锅】。
“当————！！！”
一声清脆悦耳、甚至带着点回音的金属撞击声。
那六把足以切开航母装甲的电锯，狠狠地撞在了平底锅的锅底上。
火星四溅。
但是。
那口看起来黑乎乎、方方正正的锅。
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反而是厂长。
只觉得一股诡异的、无法抗拒的巨大反作用力传来。
“什么？！”
“走你！”
江离手腕一抖。
轰！
厂长整个人象是被全垒打的棒球一样。
嗖的一声。
飞了出去。
直接撞穿了发布厅的天花板，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了夜空中。
“好锅。”
江离收起平底锅。
“不愧是规则类武器。”
“不管是象素怪还是赛博人，众生平等。”
……
解决了碍事的苍蝇。
江离终于可以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少女身上。
情况……很糟糕。
少女的身体已经和机甲的线路【长】在一起了。
无数根极细的神经纤维和光纤纠缠，深入她的脊髓和大脑。
如果强行拔出来。
她会立刻脑死亡。
“这是一道……精细菜啊。”
江离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冷静。
仿佛此刻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濒死的人，而是一条处理难度极高的【河豚】。
要剔除毒素（连接线），保留鲜肉（生命）。
哪怕手抖一下，都是致命的。
“光剑……功率调至最低。”
“手术模式。”
江离手中的光剑，光芒瞬间收敛。
变成了一根只有针尖大小的、极细的白色光丝。
“暴食神格……开启【微观视野】。”
嗡——
在江离的眼中。
少女的身体变成了透明的。
他清淅地看到了每一根血管、每一根神经、以及那些象寄生虫一样缠绕在上面的数据线。
“起刀。”
刷刷刷——
江离的手动了。
快。
准。
稳。
光丝在少女的后背游走。
并没有切开皮肤。
而是精准地切断了那些连接着神经的外部线路。
每一次切割，高温都会瞬间封锁接口，防止神经液流失。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
这是【庖丁解牛】的最高境界——【游刃有馀】。
“滴！滴！滴！”
机甲残骸上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警告！内核连接中断！”
“警告！生物体正在脱离！”
一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根粗大的脊椎连接线被切断。
少女的身体猛地颤斗了一下。
然后。
她缓缓地倒了下来。
落入了江离的怀中。
……
“呼……”
江离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是全息投影出来的汗）。
“去皮成功。”
“剩下的，就是调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之前做好的【蟠桃分子球】（蟠桃星云剩下的）。
轻轻塞进少女的嘴里。
“吃吧。”
“这东西虽然不能让你立地成佛。”
“但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还是没问题的。”
随着蟠桃精华的注入。
少女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她背后的伤口也在飞速愈合。
终于。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
非常奇特的眼睛。
没有眼白。
整个眼球都是黑色的，而在黑色的瞳孔中央，流动着两行绿色的……【二进位代码】。
【0101……重启……成功。】
【检测到……非法访问。】
【你是……谁？
一个机械、冰冷、却又带着一丝稚嫩的声音，直接在江离的脑海中响起。
“恩？”
江离愣了一下。
这姑娘……好象不是普通人啊？
“我是谁不重要。”
江离笑了笑，把她抱了起来（公主抱）。
“重要的是……”
“你是想继续当电池？”
“还是想……跟我去吃顿好的？”
少女眼中的代码疯狂闪铄。
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运算。
最后。
定格在了一个字：
【吃。】
……
“哈哈哈哈！”
江离大笑。
“好！有前途！”
“只要是个吃货，那就是自己人！”
此时。
大厅里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奥丁一个人就把那几十台保安机甲给拆成了废铁。
满地都是冒着烟的零件。
那些宾客们早就吓跑了。
只剩下蜀山重工的长老李紫霞，还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深蓝道友……”
李紫霞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大祸了。”
“你不仅打了厂长，毁了发布会。”
“你还抢走了……蜀山重工最重要的【实验体·零号】。”
“零号？”
江离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女。
“原来她叫零号啊。”
“这名字太难听了。”
“以后……就叫【爱丽丝】吧。”
（毕竟是生化危机风格的开局）。
“至于闯祸……”
江离看了一眼周围的一片狼借。
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在急速赶来的、闪铄着红蓝警灯的武装飞船。
“反正已经这样了。”
“那就……再闹大点吧。”
江离对李紫霞眨了眨眼。
“李长老。”
“感谢你的蟠桃。”
“作为回报，给你个忠告。”
“赶紧把你们公司的股票抛了吧。”
“因为明天……”
江离指了指脚下的这把巨剑建筑。
“蜀山重工，可能就要改名叫……【蜀山废品回收站】了。”
……
“奥丁！亚伯！二狗！”
“风紧！扯呼！”
江离抱着爱丽丝，纵身一跃。
直接撞碎了云顶发布厅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片如同钻石雨般洒落。
四道身影，在那漫天的霓虹灯光和警报声中。
从万迈克尔空，一跃而下。
“汪！老板！我还没学会飞啊！”
二狗的惨叫声在风中回荡。
“别怕！”
江离的声音传来。
“把你那把光剑拿出来！”
“咱们……御剑飞行！”
嗡——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束在夜空中亮起。
江离踩着那把并没有实体、只有光束的【承影光剑】。
怀里抱着赛博少女。
身后跟着金甲神王和黑影杀手。
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
消失在了那片光怪陆离的赛博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