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重工,上城区总部。
这里是整个霓虹天域最高的建筑——【通天剑阁】。
它象是一把插在大地上的巨剑,剑尖直指苍穹,刺破了那层厚重的云海。
今晚,剑阁顶层的【云顶发布厅】,灯火通明。
无数全息投影在空中交织,构建出一场光怪陆离的视觉盛宴。
巨大的蜀山重工logo——一把被齿轮环绕的飞剑,悬浮在会场中央,缓缓旋转。
来自各大财团、宗门、以及上流社会的精英们,身着华服,手持香槟(或者是某种发光的灵液),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最近的股价、以及即将发布的新产品。
江离一行人,在李紫霞的带领下,坐在了视野最好的【贵宾席】。
“好大的排场。”
奥丁看着周围那些穿得象发光二极体一样的修真者,忍不住吐槽。
“老夫当年的金宫宴会,也没这么花哨。”
“这叫商业包装。”
江离手里拿着一杯免费的灵气苏打水,眼神却在四处打量。
“比起这些灯光……”
“我更感兴趣的是,那块红布下面盖着的玩意儿。”
在舞台的正中央。
矗立着一个足有十迈克尔的庞然大物,被一块巨大的红色丝绸遮盖着。
虽然看不清真容,但从那隐隐透出的压迫感,以及那种沉重的呼吸声(排气声)来看。
那绝对是一台杀戮机器。
……
“女士们,先生们!”
“欢迎来到蜀山重工年度战略发布会!”
灯光骤灭。
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上。
那个有着六条机械臂的【厂长】(赛博欧冶子),穿着笔挺的燕尾服,悬浮着飞上了舞台。
他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甚至有些狂热的笑容。
“修真,是一场逆天而行的进化。”
“千百年来,我们一直在追求更强的法宝,更硬的飞剑。”
“但是……”
厂长的声音陡然拔高。
“传统的飞剑,已经到了瓶颈!”
“无论是纳米合金,还是深海玄铁,都无法承载更高强度的灵力输出。”
“所以,我们蜀山重工,另辟蹊径。”
“既然死物不行……”
“那我们就用……【活物】!”
……
轰!
红布被机械臂猛地掀开。
全场瞬间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台……令人毛骨悚然的【机甲】。
它高约十米,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外面覆盖着黑色的生物装甲。
它没有头。
在原本应该是头部的位置,是一团燃烧的、跳动着的【等离子火球】。
而在它的胸口,有一张巨大的、狰狞的鬼脸浮雕。
“这就是我们的最新杰作!”
厂长挥舞着六条手臂,激情澎湃地解说。
“它不再是冷冰冰的钢铁。”
“它是……【血肉与机械的完美融合】!”
“它的肌肉,是用洪荒异种【撼地暴猿】的细胞克隆培养的!”
“它的骨骼,是【太乙精金】铸造的!”
“它的反应速度,是传统机甲的十倍!”
“最重要的是……”
厂长指着机甲那厚重的外壳。
“它拥有……【绝对防御】!”
……
“绝对防御?”
台下,一个背着巨剑的壮汉站了起来。
他是某家安保公司的金牌打手,元婴期修为。
“厂长,话别说得太满。”
“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攻不破的盾。”
“哦?”
厂长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
“既然这位道友不信。”
“那不如……上来试试?”
“今天,我们特意设立了【试刀环节】。”
“任何人,只要能在这台测试机的装甲上留下一道超过一厘米深的划痕……”
“我就送他一台刑天机甲!外加蜀山重工终身会员!”
哗——
全场哗然。
这可是大手笔啊!
一台刑天机甲,造价至少几十亿灵石币!
“我来!”
那个背着巨剑的壮汉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纵身一跃,跳上舞台。
“得罪了!”
轰!
壮汉浑身灵力爆发,元婴期的威压席卷全场。
他拔出身后的巨剑。
那是一把重达千斤的合金重剑,剑刃上闪铄着红色的激光刃。
“力劈华山!”
壮汉怒吼一声,双手持剑,对着刑天机甲的大腿狠狠地劈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
火花四溅。
壮汉只觉得虎口发麻,手中的巨剑差点脱手飞出。
而那台机甲……
纹丝不动。
甚至连那层黑色的装甲皮都没有破。
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还没指甲盖深。
“这……怎么可能?”
狂铁傻眼了。
他这一剑,连坦克都能劈开啊!
“这就是生物殖装的威力。”
厂长得意地笑道。
“它的装甲是活的,具有【非牛顿流体】的特性。”
“受到的冲击力越大,它就越硬!”
“还有哪位道友想试试?”
……
接下来。
又有几个不信邪的高手上去挑战。
有玩飞剑的,叮叮当当刺了一通,连火星都没擦出来。
有玩雷法的,一道掌心雷轰上去,直接被机甲的生物皮肤给吸收了(导电性能极差)。
甚至有个玩毒的,泼了一盆强酸,结果机甲自动分泌出一种粘液,把酸给中和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那台刑天机甲依然屹立在舞台中央,毫发无损。
它就象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嘲笑着所有修真者的无能。
“无敌!”
“太强了!”
“这就是蜀山重工的技术力吗?”
台下的财团大佬们已经开始疯狂下单了。
有了这东西,还需要养什么供奉?直接买一个连的机甲,平推一切!
……
“看来,没人能破防了。”
厂长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既然如此……”
“且慢。”
就在厂长准备宣布试刀结束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李紫霞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江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深蓝道友。”
“您不是有一把……厂长送您的‘好剑’吗?”
“既然来了,何不上去给咱们的新产品……把把关?”
李紫霞这一手,玩得很高明。
她既想看看江离的深浅,又想借江离的手,给这款机甲做个最终极的压力测试。
毕竟,连她都看不透江离。
如果连江离都破不了防,那这机甲才是真的无敌。
……
江离放下了手中的苏打水。
他看了一眼李紫霞,又看了一眼台上那个得意洋洋的厂长。
“把关?”
江离叹了口气。
慢慢地站起身。
“行吧。”
“吃了人家的蟠桃(虽然是自己做的),拿了人家的剑。”
“总得干点活。”
江离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慢悠悠地走上舞台。
他的手里。
并没有拿什么看起来很威猛的神兵利器。
只有一个……【金属手柄】。
那是之前在工厂,厂长送给他的原型机——【承影·光剑柄】。
“那是谁?”
“拿着个手电筒上来干嘛?”
“修空调的师傅吗?”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哄笑。
毕竟,在不开机的情况下,那个光剑柄真的很象一个大号的手电筒。
或者是某种不可描述的玩具。
……
厂长看到江离,也是一愣。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深蓝老祖?”
“您……您要用我送您的那个……半成品来试刀?”
厂长虽然知道光剑厉害。
但他更清楚刑天机甲的防御力。
光剑虽然温度高,但那是等离子束,没有实体。
面对这种生物装甲,未必能切得开。
“试试嘛。”
江离走到机甲面前。
相比于十迈克尔的庞然大物,他就象是一只蚂蚁。
但他并没有仰视。
他的眼神很平淡。
就象是在看一块……放在案板上的肉。
“厂长。”
“如果弄坏了……”
“不用赔吧?”
江离很有礼貌地问道。
“哈哈哈哈!”
厂长被逗乐了。
“老祖说笑了!”
“您要是真能把它弄坏,我还要感谢您帮我找到了bug呢!”
“不用赔!绝对不用赔!”
“好。”
江离点了点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江离转过身。
面向那台巨大的刑天机甲。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金属手柄。
大拇指按在了那个红色的激活按钮上。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声响起。
一道纯白色的、如同凝固的闪电般的【等离子光束】,瞬间喷薄而出。
长达三尺。
光芒耀眼,却并不刺眼。
因为它内部的能量被磁场完美约束了。
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受到那股足以瞬间气化钢铁的恐怖高温。
“好漂亮的‘手电筒’。”
台下有人调侃。
江离没有理会。
他并没有象之前的那些挑战者一样,大吼大叫,或者是蓄力助跑。
他只是很随意地。
就象是在自家厨房切菜一样。
轻轻地……挥了一下手。
刷——
光剑划过虚空。
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这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火花四溅的特效。
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只有一声轻微的……
“呲。”
就象是……热刀切过黄油的声音。
或者是……切开一块刚刚解冻的五花肉的声音。
……
江离收剑。
关机。
光束消失。
他把手柄插回腰间。
然后,转身,准备下台。
“这就……完了?”
台下的观众一脸懵逼。
“他在干什么?空气斩?”
“连碰都没碰到吧?”
“我就说是个骗子……”
厂长也皱起了眉头。
他正想说话。
突然。
“咔……咔嚓……”
一阵细微的碎裂声,从那台刑天机甲的身上载来。
紧接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台号称拥有“绝对防御”、“非牛顿流体装甲”、“太乙精金骨骼”的无敌机甲。
从左肩到右胯。
出现了一条细细的、发着红光的……【红线】。
那是被高温瞬间融化、切断的痕迹。
下一秒。
轰隆!!!!
机甲的上半身,沿着那条红线,缓缓地……【滑落】了。
切口平滑如镜。
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里面的金属骨骼、生物肌肉、液压渠道、乃至最内核的驾驶舱护盾。
全部都在这一剑之下……
【一分为二】。
“砰!”
巨大的上半身砸在舞台上,震得整个云顶大厅都在摇晃。
烟尘四起。
……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刀?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刀?
把一台造价几十亿、能抗核弹攻击的顶级机甲……给切开了?
这还是人吗?
这还是剑吗?
“我……我的机甲……”
厂长的六条机械臂都在抽搐。
他的电子眼疯狂闪铄,显示着“逻辑错误”。
“这不可能……”
“那是生物装甲啊!那是纳米合金啊!”
“怎么可能象豆腐一样被切开?!”
……
江离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成两半的“废铁”。
又看了一眼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厂长。
脸上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厂长。”
“职业习惯。”
“刚才看它那么大一块……”
“下意识地把它当成……【冻肉】了。”
“没收住力。”
江离耸了耸肩。
语气极其凡尔赛。
“下次,下次记得换个硬点的材料。”
“这肉……有点太嫩了。”
……
“冻……冻肉?”
厂长一口机油喷了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最高科技结晶。
在这个厨子眼里……居然只是块肉?
台下的李紫霞,此刻也是眼神剧震。
她猜到了江离很强。
但没猜到他这么强。
那把光剑确实厉害,是蜀山重工的原型机。
但是!
能把光剑的威力发挥到这种程度,甚至连那种微观层面的生物纤维都能瞬间切断。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器的锋利。
更需要对“结构”的绝对洞察。
也就是所谓的……【庖丁解牛】的境界。
……
然而。
就在全场还在震惊于江离的一刀时。
江离的眼神,却突然凝固了。
他的目光,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烟尘。
落在了那个被切开的机甲断面上。
确切地说。
是落在了那个被切开的【驾驶舱】里。
那里。
并没有什么高科技的操控台。
也没有什么全息屏幕。
在那个内核的位置。
镶崁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生物内核】。
那是一个全身插满管子、皮肤苍白、瘦骨嶙峋的少女。
她的脊椎被接入了粗大的电缆。
她的大脑被连接着无数光纤。
她被“种”在了机甲里。
充当着这台机器的……【cpu】和【电池】。
因为江离的剑太快,太精准。
这一剑,虽然切开了机甲,切开了护盾。
但却恰好……【避开】了那个少女的身体。
仅仅差了一厘米。
少女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忍受着无尽的痛苦。
她的身体随着机甲的损坏而微微抽搐。
……
江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比光剑还要冰冷的寒霜。
“这就是你们说的……”
“生物殖装?”
江离转过身。
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厂长。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们所谓的‘活物’……”
“指的就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