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王德安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目光紧盯着程灼身前那扇半透明的界门：
“这是个……界门？”
“没错。”
程灼回望界门，“与寻常恒态界门不同，这是一种可移动的一星恒态界门，不会消失，更不会崩塌。”
王德安愣在原地，眼角的皱纹因震惊而微微绷紧。
他从事镇长一职数十年，与各类界门打过无数交道，几乎在程灼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这种界门背后蕴藏的无尽可能——
稳定的狩猎场，安全的训练地，更是绝佳的逃生信道……
“您随我来，亲眼看看便知。”
程灼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王德安重重点头，主动踏入了界门。
光华骤然闪过。
落地时，脚下传来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王德安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
不远处的草丛突然剧烈晃动，
三道灰黑色的身影猛地蹿出，是三头一阶的双头狼。
程灼口哨一响，一支猩红袖箭倏然射出，破空声清脆短促。
只听“噗噗噗”三声闷响，三支袖箭精准地命中了三头双头狼的眉心要害，狼身猛地一僵，随即重重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这里叫双头草原。”
程灼收回目光，向王德安介绍道：
“这里凄息的大多是一阶的领地型双头异兽，安全局域的范围不算大，但用来安置几座哨所和营地，完全不成问题。”
王德安依旧满脸震惊：
“安置哨所……你的意思是，这个墟界，我们在内部建造的建筑、布设的设施，不会被墟界的规则刷新掉？”
“异兽会按照固定的周期刷新，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会受到墟界规则的影响。”
程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掌心大小的界石，递到王德安面前：
“这处墟界映射着两块阵石，只要阵石在手，这道界门就可以随时打开。如果您想改变界门的出口位置，只需带着阵石移动即可。不过有个提醒，您最好在外界移动阵石并重新定位，若是在墟界内部操作，有可能会让界门的出口随机出现在一些匪夷所思的地方，比如异兽巢穴深处，或是悬崖峭壁之上。”
王德安小心翼翼地接过，满目新奇地把玩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未听说过如此特殊的恒态界门。
要知道，哪怕是最稳定的恒态界门，在完成映射的墟界任务后，也会强制关闭，经过一定周期重启，内部的一切都会重置。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王德安喃喃自语，抬头看向程灼，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这也是高先生给你的？”
程灼摇了摇头，又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界石，内部足足有二三十块，颜色各不相同，散发着强弱不一的光晕。
他将这包界石一同递到王德安面前：
“这些都是我偶然所得。算上眼前这片双头草原，一共映射着十二个墟界。其中一至三星的墟界各有四个，有些是重复的类型，但进入的是彼此独立的墟界空间。这些，都送您。”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
王德安猛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包裹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可移动的恒态界门对于濒临困境的小镇意味着什么——
这是能让小镇起死回生的希望！
这种低星级、高稳定的墟界，绝对是培养新人、储备资源、稳定后方的顶级利器。
王德安再次转头遥望四周，微风拂过草原，草浪翻滚，远处偶尔传来异兽的嘶吼，却不再让人感到厌烦，反而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由衷地赞叹道：
“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稍微顿了顿，王德安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看向程灼说道：
“这样吧，这些墟界投入使用后，所有产出的资源和收益，你占七成，小镇占三成。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偿还你这些阵石的价值，不然我实在受之有愧。”
程灼闻言，不禁哭笑不得：
“您这样制定分成比例，谁还愿意进来狩猎、历练？三成的收益，连补充消耗都不够吧。”
王德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深深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投向草原深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不懂咱们镇的近况。最近这半年，周边的中高危生态区不断扩张，给小镇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目前咱们镇子附近，能稳定进入的恒态界门只有两个，还都是四星的高危险度墟界，新人进去根本就是送死。周边几处低危生态区也完全不够新人发育。”
程灼恍然道：
“所以您才会把那么多新人送到星铁城郊的狼群基地？”
王德安点了点头，神色愈发无奈：
“不只是星铁城郊，其他几个相邻的镇子，我也送了些新人过去。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这样做肯定会加速小镇的人口流失——新人在外面历练久了，大多会选择留在条件更好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镇子周边已经没有任何能让新人生存、成长的环境了，不送出去，他们只能困死在这里。”
程灼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能理解王德安的难处，人类对家乡总是有着莫名的羁拌，若不是走投无路，谁又愿意放弃自己的故土，让镇民背井离乡呢？
看着王德安鬓角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程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样吧。”
程灼开口说道，“这些墟界的收益，小镇占八成，我占两成就行。”
“这绝对不行！”
王德安猛地抬头，急忙就要反驳。
程灼抢先一步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您别跟我争了，当初我刚完成契约，您就第一时间送我史诗级武器卡，还把深渊名额也给了我，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现在我有能力了，难道还不许我投桃报李，为小镇尽一份力吗？”
王德安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羞愧之色：
“不瞒你说，我当时其实不确定那第二道灯塔天兆是不是你引来的。之所以愿意给你武器卡和深渊名额，一方面是因为你与皇甫白关系不错，另一方面，也是老头子我存了些对潜力股投资的私心，想着提前结个善缘，算不上什么纯粹的帮助，而且以你的实力，放任何地方，都会给你进深渊的权限……”
“不管您当初是出于什么想法，这份帮助我确实收到了。”
程灼不容置疑地将那包界石塞进王德安手中：
“而且红石镇能排除万难，拒绝参与对我的通辑，这些情分我都记在心里，请您务必收下，不要拒绝。”
界石的重量让王德安的手掌微微下沉。
他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抬头看向程灼，眼中满是感激，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收下了！程灼，你放心，这些阵石我一定会用好，绝不会姑负你的这份心意！待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让镇民们都知道，这是你给镇子带来的希望。”
“这种阵石，您还是得尽量保密，没出什么危险之前，您最好只说是普通恒态界门。”程灼不放心地叮嘱一句。
“哈哈，当然，这你尽管放心。”
王德安笑道。
程灼心下也是觉得自己多虑了，以老王镇长这么多年管理镇子的经验，定然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随后，程灼利用系统功能给王德安共享了界石的开关权限。
又让王德安找了两名信得过的人过来。
来人是杨天狼和郑虎。
二人见到程灼后，自是大为惊喜。
王德安对他们说过，程灼有脱身之法。
可亲眼瞧见程灼自爆的二人，没看见活人之前，心中一直都是惴惴不安。
虽然他们知道程灼是亡灵法师，但程灼假死逃生，这说辞着实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
谁懂啊……
自爆了，还能装死？
当王德安向二人介绍那些界石的特殊时，二人更是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们手底都有大批量的猎人。
如何能不知这些特殊墟界的重要性。
在给三人大致介绍了界石的一些使用方式，以及开启映射界石的权限后，程灼开口询问起了自己师父的情况：
“王叔，关于我师父进入的那座虚妄之门，您了解多少？”
听到“虚妄之门”四个字，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王德安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有一个特点，只要深渊开启，那种门就会关闭，反之则会开启。”
程灼闻言一愣：
“虚妄之门和深渊有联系？”
杨天狼接话道：
“曾有人怀疑过，虚妄之门是通往深渊尽头的捷径。”
“深渊尽头？”程灼有些诧异：
“深渊还有尽头？深渊不是个无限流狩猎的地方吗？”
“没错，深渊深层有一个说法，修行到九阶巅峰的卡修，可以通过那儿证道成神！”郑虎叹道。
听到这么个说法，程灼不禁满面狐疑。
他承认高阶很强，譬如他深不可测的师父，还有那个实力惊人的金耀尊者。
但他不认为，这种级别，已经可以接近神明。
程灼下意识探了一眼自己召唤空间中依旧处于沉睡状态的巨龙，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是巨龙现身，程灼感觉它完全可以一爪子拍死金耀尊者。
似是见他面露困惑，郑虎又解释道：
“当然啦，这些都是网传，不可尽信，你权当故事听，但虚妄之门多半是和深渊有些关系的。”
“能带我去看看吗？”
程灼转身看向王德安，随手激活了易容卡。
王德安见他面貌大变，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容貌，便点头道：
“也好，不过你务必谨记，切不可靠得太近。”
程灼点头应下。
跟着王德安上了一架小型飞行器。
约莫三个小时后，二人来到一座废弃小镇的郊外。
离得很远，程灼一眼就看到了王镇长口中描述的那座巨门。
那门有四五十迈克尔，通体如清水凝结而成，晶莹剔透。
也不知是不是这门的气息比较诡异的缘故，四周连异兽都没看见几头。
“就是这扇虚妄之门。”
王德安走到程灼身边，声音低沉：
“我接到你师父的通知时，便赶了过来，据现场的一些猎人说，他们亲眼看见高先生带着皇甫白走了进去。”
二人来到巨门的百米处，王德安便阻止了他继续前进。
“就这吧，再往前就危险了。”
程灼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虚妄之门，精神力缓缓释放，试图探查门后的情况。
可他的精神力一靠近门身，就如同石沉大海，瞬间被吞噬，没有传回任何信息。
他沉吟片刻，抬手一挥。
只见地面微微震动，一具身披黑甲、手持骨刀的尸傀从黑雾中缓缓站起。
“去，进入那扇门。”
程灼对着尸傀下令。
尸傀闻言，没有丝毫尤豫，一步步走向虚妄之门。
当它的身影触碰到门身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程灼的神色微凝，他与尸傀之间的精神连接，在尸傀进入门中的刹那，就彻底中断了。
见状，王德安又解释道：
“我们之前也让一名召唤师派兽宠进去，结果也是一样，彻底失去了踪迹。”
这情况倒也在程灼的意料之内。
毕竟普通的界门也能隔绝精神连接。
程灼沉吟片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界石，这是一颗名为“冰霜石窟”的一星界石。
他再次召唤出一具尸傀，令道：
“拿着这个，进入那扇门。”
这具尸傀俯身拿起界石，重复了之前的动作，缓缓走入虚妄之门，再次消失不见。
程灼立刻握紧手中的另一块“冰霜石窟”界石，对王德安示意道：
“您在这稍等我片刻。”
说罢，便自顾自走入“冰霜石窟”的界门中。
片刻后。
在冰霜石窟感应了半天的程灼，不禁有些诧异：
“还真是奇怪，界石消失了……”
以往他在这些墟界，都可以轻松感应到自己藏在外界的那些界石。
然而这一次，
那块被尸傀带入虚妄之门的界石，居然彻底失去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