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
夏沫雪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在空中肆意飞舞,发丝间缠绕着淡淡的绿芒,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往日十分淡漠的脸颊上,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诡谲。
她就那样在虚空中徐徐踏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浮现出一朵淡绿色的巨大树叶。
缓缓展开,又缓缓消散。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她的眼。
绿芒萦绕间,既带着神圣的气息,又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诡谲,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场。
整个人如同暗夜中的精灵,优雅又神秘。
程灼站在原地,看得有些失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夏沫。
那个平日里总是淡漠跟在夏蝉身后,只在夜间变得‘黄黄’的女孩,此刻竟如神明一般,散发着令人心生敬畏的气场。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半空中躬身等侯的战兵走去。
目光落在战兵身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夏沫…”
程灼下意识地轻声唤道。
瞧着夏沫一步步靠近那个残暴的家伙,他有一丝心惊,却又不敢上前。
生怕打断这诡异而又神圣的场景。
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冲动,站在原地静静观望。
很快,夏沫就走到了战兵的身前。
她停下脚步,抬起白淅的右手,轻轻搭上了战兵那布满褶皱的赤红额头。
紧接着,
夏沫的红唇轻启,吐出一串拗口而空灵的话语,与之前那道干扰战兵的声音如出一辙:
“????? ??? ?? ???? ????? ??? ?????? ?????”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战兵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低垂的狭长眼缝缓缓睁开,猩红的瞳孔中不再有任何凶戾,只剩下纯粹的躬敬与臣服。
它的胸膛微微起伏,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回应,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虔诚:
“战兵013,为您效忠。”
站在废墟上的程灼,呆滞地看着这一幕,满心震撼。
一个七阶的家伙,居然向夏沫效忠了?
这合理吗?!
夏沫也开系统了?
“夭夭?”
一声软糯的轻唤突然传来,将程灼的心神从半空中的诡异场景里拉了回来。
他心头一紧,连忙扭头四下扫视。
不远处的一堆碎石堆里,一道粉色的小身影正晃悠悠地爬出来。
桃夭夭的小裙子上沾了不少灰尘和碎石渣,头发也有些凌乱,她一手扶着旁边的断墙,另一只小手使劲揉着自己的脑袋,显然是刚才被撞得晕乎乎的。
程灼快步赶了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拍掉小裙子上的灰尘和碎渣,反复确认她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夭夭!!!”
似是瞥见了半空中悬浮的战兵,桃夭夭顿时又鼓起了小脸,气呼呼地吼了一声,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副还要冲上去的架势。
程灼见状,赶紧伸手柄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用打了,宝贝,没事,没事了。”
桃夭夭歪着小脑袋,盯着战兵看了几秒,似乎真的察觉到对方没了之前的敌意,紧绷的小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乖乖靠在程灼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灼哥?”
就在这时,一声温柔的轻唤从身侧传来。
程灼惊喜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废墟边缘,阮青禾正站在那里。
她身上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随着她一步步走近,徐徐消散在空气里。
程灼顿时心头一喜,抱着桃夭夭站起身迎了上去:
“青禾!你觉醒成功了?”
“恩嗯。”阮青禾重重点头,柔和的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欣喜,走到程灼面前时,还忍不住轻轻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我的本源天赋,好象又变强了。”
程灼当即凝神看向阮青禾的属性面板——
【伴侣:阮青禾】
【境界:2阶7段】
【本源技:圣光术】
……
果然!艾德里安之前说的没错,三次觉醒真的让阮青禾拥有了sss级的天赋!
程灼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太好了青禾,恭喜你!”
“灼哥你看。”
阮青禾开心地侧过身,伸手指向自己身后刚走近的一道倩影。
程灼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惊喜瞬间被更深的震惊取代。
竟然是凯瑟琳!
此前还奄奄一息、连呼吸都微弱的凯瑟琳,此刻脸色红润得很,娇艳欲滴的模样,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挤出水来,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垂危的样子。
更让他震惊的是——
凯瑟琳原本空缺的右腿和右臂处,此刻竟完好无损地长着一条白淅的大长腿和一只纤细的手臂,
就连之前那只灰色失明的右瞳,也变得神采奕奕,完全恢复了正常!
“不……不是说要七阶才能救吗?”
程灼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彻底没事了?身体真的全恢复了?”
“程大帅哥,你家小青禾可太厉害了!”凯瑟琳笑着往前走了两步,踩着轻快的步子转了个圈,毫不在意地秀了秀白淅圆润的长腿,惊叹道:
“要不是她在三次觉醒的最后时刻,借用觉醒征兆的力量给我施法,我这条命早就没了,更别说能恢复躯体了!”
说着,她亲昵地拉起阮青禾的手腕,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辈子,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阮青禾被她这话夸得脸颊微红,脸上满是羞涩又自豪的笑容:
“k姐姐,你别这么说,能救你活过来,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不行,反正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以后随你使唤。”
凯瑟琳拍着自己的胸脯。
似是用馀光瞥见了高空中的情况,她的杏眸瞬间睁大,愣在了原地:
“那是……夏沫?”
阮青禾这才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
当看到悬浮在半空中、周身荡漾着淡淡绿芒和诡谲波动的夏沫时,眸中同样浮现出一抹讶色:
“沫沫这是……二次觉醒了?!”
凯瑟琳也很快反应过来,杏眸瞪得溜圆,连忙转过头,一脸探究地看向程灼:
“你,你不会真象网上载的那样,有什么特殊能力吧?能助人觉醒那种?不然怎么你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二次觉醒,甚至还有青禾这样三次觉醒的?”
程灼被问得一愣,“呃……巧合吧。”
旁边的阮青禾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悄悄凑到凯瑟琳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竟是把向来神经大条的凯瑟琳说的肉眼可见地红温起来。
她有些不自在地推开阮青禾,千娇百媚地瞥了程灼一眼,带着点羞恼啐道:
“死丫头,说什么呢。”
“青禾!k姐姐!!”
彼时,罗莎也踩着废墟的断壁,一个利落的纵跃跳了下来,眼框一红,紧紧抱住了凯瑟琳:
“k姐姐,你没事了吗?”
凯瑟琳笑盈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
“多亏了青禾,我完全恢复了,瞧瞧我这腿,可不比你的差了吧。”
“哇,好白,好润。”
“别乱摸,这还有男人呢。”
见罗莎上下其手,凯瑟琳顿时嬉笑着躲开,啐道:
“真是小浪蹄子,连我都不放过。”
“k姐你以后别那么喊我。”罗莎脸颊一红,悄悄看了一眼程灼,嘟囔道:
“说得好象我碰过男人一样。”
“你是没碰过……”
“沫沫身边的那…人是怎么回事?他的气息好强……”阮青禾仰着脑袋,好奇问道。
程灼和罗莎互视一眼。
随后由程灼开口道:
“那貌似是个人形兵器,七阶,但好象被夏沫收服了……”
“啊?!”
凯瑟琳和阮青禾一听这话,皆张着红唇,满目震撼。
“看这情况,觉醒征兆还得持续一会,你们别再耽搁了,半兽人那些家伙很快就会赶来的,罗莎,带她们回河谷。”
凯瑟琳一愣,“回什么河谷?”
阮青禾抿唇一笑:
“k姐姐,那是我们的家哦,可是只有灼哥的人才能进的~”
……
……
片刻后。
待罗莎她们的身影消失在界门内,程灼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程灼转身望向半空中的夏沫。
此时的夏沫依旧紧闭着双眸,雪白的长发四散飘浮,在夜幕中泛着柔和却又不容侵犯的光晕。
宛若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幽莲。
觉醒的征兆还未消散。
“看来还得等一会儿。”
程灼低声自语,目光扫过下方的废墟。
视线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堆瓦砾旁——
那里,是梁野的尸体。
程灼双腿微微弯曲,随即猛地发力,一个利落的纵跃从高楼边缘跳了下去,很快来到了梁野尸体旁。
梁野的头颅滚落在一块碎石旁。
眼睛依旧圆睁着,里面还残留着不甘与愤怒,脖颈处的伤口狰狞可怖,暗红的血液已经凝固发黑,染红了周围的碎石与尘土。
“虽然你没咋帮上忙,但也算欠你一份人情。”
程灼轻声说道:
“六阶巅峰,就这么没了,似乎太可惜了。”
随即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泛起淡淡的亡灵之力。
随着咒语声起,空中开始出现复杂而诡异的符文,符文缓缓旋转,逐渐汇聚成一卷散发着幽光的契约卷轴,悬浮在梁野的尸体上方。
片刻后,
一道淡蓝色的魂体从梁野的尸体中缓缓飘了出来。
梁野的眼神显得十分迷茫。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的双手,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程灼身上,眼神中满是困惑。
当他的视线扫过不远处自己的头颅与尸体时,魂体猛地一颤,脸上浮现出惊恐与难以置信:
“我,我这是死了吗?”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冰冷中透着诡异的触感。
“没错,你确实死了。”
程灼平静地说道,“但我能给你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梁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程灼:
“什么机会?”
“你忘了,我是亡灵法师。”
程灼指了指悬浮在空中的契约卷轴,“这是巫妖之契。签订它,你可以重返人间,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代价是,效忠于我。”
梁野魂体的目光落在契约卷轴上,幽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沉默了。
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卷散发着幽光的卷轴。
又看了看自己的尸体。
他不知道死亡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刚刚意识消散的瞬间,他只感受到了无边的虚无,那种彻底失去一切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恐惧。
但永远效忠于别人,成为别人的奴仆,同样让他难以接受。
程灼看出了他的踌躇,开口蛊惑道:
“你应该见过我的亡灵手下,索恩、艾德里安,我向来待他们不薄,从未将他们当作随意驱使的工具。而且,你难道不想手刃那个操控战兵的欧博士吗?若不是他,你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难道你甘心就这么成为一个毫无思想的孤魂野鬼,最终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
“欧博士!”
听到这个名字,梁野魂体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幽蓝色的魂体都开始微微颤斗。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尸体,脸上浮现出颓丧与愤怒:
“那个老东西!居然真敢对我下杀手!!”
他攥紧了虚幻的拳头,一想到自己是死在那个老秃子手里,他就感觉十分憋屈。
可随即,他又颓丧下来,摇头道:
“可我就算报仇,也得永远做你的奴仆……我,做不到……”
程灼见状,知道他已经有些动摇,当即趁热打铁,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这样吧,我不逼你永远效忠。只要你帮我一年,一年之后,我便撕毁契约,放你自由。到时候,你想继续跟着我也好,想离开也罢,都随你,只不过,到时候你也并非人类,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