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镰的僵直状态缓缓消退，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
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骨质法杖，居然洞穿了他强大的，完美无缺的肉身防御！
这怎么可能啊！！
“你，你身为深渊法师的高傲与尊严呢…… ”
黑镰的银质面具从脸上滑落，露出他那张苍白的俊脸，黑血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涌出，那双碧绿的眸子中满是不甘与惊骇：
“你怎么可以用法杖捅人！”
艾德里安缓缓逼近，枯瘦如柴的手掌按在骨杖末端，微微用力。
“嗤” 的一声轻响！
骨杖再次深入几分。
剧痛让黑镰浑身发颤，额角青筋暴起。
艾德里安靠近了些，冷漠的声音在黑镰耳边响起，刻意模仿着对方先前高傲的语调：
“这是寂灭骨杖第一次见血，能死在它之下，是你的荣幸，非常符合它身为法师权杖的高傲与尊严。”
话音落下，艾德里安猛地抽出骨杖。
黑镰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重重砸在地上，满脸不甘地抽搐着。
他想站起来，可伤口中紫黑色的光晕似有诡谲的力量，正迅速蚕食着他的生机，使他肉身的恢复能力毫无作用。
那枚泛着金色光晕的钥匙不知从哪掉了出来，掉到了程灼脚边。
伸手捡起，钥匙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描述：
“打开某扇信道大门的特殊道具”
艾德里安几步踏至程灼身侧，微微躬身道：
“主人，此魔确实特殊，若不是老奴取巧，恐怕不是其对手，是个不错的契约选择。”
程灼蹙了蹙眉道：
“巫妖之契需要心甘情愿地臣服，你杀的，怕是不行。”
“他会同意的。”
艾德里安扭头看向蹲坐在身侧的罐罐，“还请罐罐大人撤下铠甲。”
“喵？”
罐罐猫脸困惑。
不过还是在程灼的授意下恢复成了本体模样，百无聊赖地抬起后爪挠了挠耳朵。
艾德里安抬起枯树皮般的眼皮，目露莫名惊羡：
“罐罐大人身上有神格印记，如果那家伙能分辨，定会甘愿臣服。”
“神格印记？”
程灼诧异地看向身侧圆滚滚的小胖猫。
“喵呜？”罐罐也是一脸懵。
“正是。” 艾德里安重重点头，又补充道，“即便他感知不到罐罐大人的特殊，以大人吞噬厄灵的能力，也足以让他畏惧。恶魔一族虽号称灵魂不灭，并不畏惧寻常死亡，但若是灵魂会被彻底吞噬、归于虚无，他必定会放下所有高傲，乖乖臣服。”
程灼微微颔首，“好，那便试试。”
艾德里安扭头看向还在挣扎的黑镰，拔高了声调：
“索恩，你可愿伺奉我主，成为我主的契约奴仆。”
躺在地上的黑镰闻言，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愈发难看，喉间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带着极致的屈辱与愤怒：
“痴心妄想！我索恩就算灵魂堕入无尽深渊，也绝不会屈身为人类的奴仆！”
说着，他似是放弃了挣扎。
嘴巴微微张开，一口绵长的呼吸后，很快就没了气息。
“恶魔族最惧灵魂湮灭，主人不用听他狂妄之语，真要面对时，他会比谁都胆怯。”
程灼不再尤豫，上前一步站在黑镰尸身旁。
随着默念巫妖之契，他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晦涩拗口的古老音节。
下一秒，一团泛着暗红光芒的光团从黑镰胸口缓缓升起，光团中隐约能看清一个与黑镰身形一致的人形虚影——
正是他的灵魂显形。
虚影下方，一张泛着微光的羊皮卷轴凭空展开，将其困在其中。
“妄想！我绝不会屈服！”
黑镰的灵魂在光团中疯狂咆哮，挥舞着拳头不断冲撞光团壁垒，却始终无法挣脱契约卷轴的束缚。
程灼能清淅地感觉到，这张契约卷轴并不能长久囚禁黑镰的灵魂。
此刻卷轴边缘已泛起微弱的星火，一旦星火蔓延至卷轴中心，黑镰若是依旧不愿臣服，他的灵魂便会挣脱束缚，重获自由。
就在这时，
艾德里安踏步上前，俯身凑到黑镰的灵魂虚影旁。
他低声说了几句晦涩的语句。
“你，你为何会我圣族的语言？”
黑镰虚影的挣扎动作骤然停滞，惊疑不定地看向艾德里安，又扭头看向罐罐的方向：
“你是说那只胖猫，有神格印记？！”
“你愿归顺，我便告知你真相，若执迷不悟……”
说着，他扭头看向罐罐，带着非常躬敬的语气道：
“罐罐大人，还请展示一二。”
罐罐有些不情愿地踏着猫步上前，这个灵魂距厄灵相差甚远，它其实提不起什么兴趣。
但它还是大嘴张开，施展出它吞噬厄灵的能力。
随着强烈的吞噬之力出现，
黑镰只觉一股毛骨悚然之感油然而生，“葬，葬厄之躯…… 竟然是天生的厄灵吞噬者！”
黑镰的灵魂虚影跟跄后退着，眼神从恐惧渐渐转为敬畏，再联想到艾德里安用圣族语言所说的话，心中最后一丝抗拒也彻底崩塌。
恶魔一族不惧死亡，却唯独惧怕灵魂被彻底吞噬、归于虚无。
罐罐的能力，恰好命中了他最深的恐惧。
黑镰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尤豫，尽管姿态依旧带着一丝不甘，却已然没了之前的桀骜：
“我…… 我愿意归顺。”
程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口中的咒语再起。
契约卷轴上的星火顿时停滞不前，暗红的光芒柔和了几分。
黑镰的灵魂虚影抬起头，目光落在程灼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道：
“我是索恩家族圣脉最后一员，若阁下承诺，有朝一日可助我寻回记忆，为家族复仇，我愿成为您最忠诚的奴仆，永远伺奉您左右，若阁下不愿承诺，我索恩，宁愿灵魂湮灭，归为虚无。”
“好，我答应你。”程灼郑重承诺道：
“我向你承诺，若有朝一日能力足够，定会设法助你寻回记忆，查清你家族被灭的真相，助你复仇。”
索恩深吸一口气，微微躬身：
“索恩愿誓死追随您左右！”
见状，程灼再次念动咒语。
契约卷轴上的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暗红光束，瞬间缠绕住索恩的灵魂虚影。
索恩没有抗拒，任由光束将自己包裹，灵魂虚影渐渐融入卷轴之中。
羊皮卷轴缓缓收缩……
最终化作一枚暗红符文，飞入程灼的眉心，消失不见。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成功缔结巫妖之契，契约伙伴：黑镰·索恩”
程灼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与索恩之间多了一丝灵魂链接，不仅能感知到他的状态，还能随时召唤他现身。
“索恩…”
一句低喃，灵魂状的索恩倏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躬身一礼：
“主人，恶魔索恩为您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