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老高一声冷叱。
二人瞬间低头沉默，身上那股恐惧感，都快溢了出来。
老高发出一声轻嗤：
“你们这些人，对这个世界的真相一无所知，却想着靠改变人类基因来赢得政权，真是可笑。”
梁野的肩膀垮了半截，声音带着几分无力：
“在下…… 也只是听命行事。”
“呵。”老高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程灼时，眼底的冷意又瞬间融成笑意，招呼道：
“乖徒，来坐下。”
程灼依言在他身旁落座，目光扫过桌上泡好的茶水，主动提壶给师父满上，聆听吩咐。
“以我目前的境界，其实没可能传承出一个s级徒弟。”
老高拍了拍程灼的肩膀，唇角微扬，眸子中满是欣慰。
扭头看向梁野时，嘴角又倏然压了下去：
“你应该知道，我们古武一脉，传承有多难吧。”
梁野微微颔首：
“在下略有耳闻，据说目前为止，最高纪录是收徒六人，大部分都是两到三人。”
“所以，动我徒儿，无异于毁我传承！”老高的声音骤然冷沉，杀意顺着牙缝往外渗：
“这个道理，你可懂？”
“在下明白。”
梁野虽跪着，语气却不卑不亢，“恳请先生给个痛快。”
“原本带你们过来，就是让我徒儿手刃了你们，让他出出气，不过……”老高语气一顿：
“我突然改主意了。”
听他这么一说，梁野慌忙往前跪了两步，面露急色：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与程小兄弟之间，说到底只是场误会，您又何必自降身份，如此折磨我们……”
老高抬手打断，一口将茶水饮尽，朗声道：
“放心，我的幻心卡，还没廉价到给你们这种人反复用的地步，我不杀你。”
“那您……”见老高这般说，梁野更没底了。
老高眸底闪过一丝追忆，似是想到了什么，责令道：
“进化派那帮蠢货，宰了你们，还是会有更多的人顶上来，我无意参与那些肮脏的政治与族群斗争。”
他往前凑了凑，眯起的眼睛里寒芒毕露：
“我只给你一个要求，回你的岗位，该干嘛干嘛。但有一点，任何阴谋，哪怕沾到我徒儿一根头发，都不容许！能做到吗？”
梁野几乎是立刻点头，脑袋在地上磕得 “咚咚” 响：
“能能能！”
老高转头看向程灼，语气软了些：
“乖徒，你可有别的想法？”
程灼将杯里的茶水续满，递到老高面前：“全凭师父做主。”
“好。”老高挥了挥手，“滚吧。”
梁野和副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馀生的庆幸。
两人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却麻得发颤，跟跄了好几下才站稳，刚走没两步，梁野又停了下来：
“高先生，还有个人，可能有点麻烦……”
“谁？”
“城主罗德的私生子，罗启阳！”梁野回道。
“罗启阳？”程灼微怔。
“怎么？”老高看向程灼，“他也惹你了？”
“按理说……他应该死了啊。”
程灼眉峰瞬间拧了起来，将在新手墟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有不死禁物，应该能挡两三次死亡危机。”梁野连忙解释：
“估摸着是因为这事记恨上了程小兄弟，这次南凌遗址会出一批‘晋阶源核’，他故意扩散消息，就是想引程小兄弟去遗址深处……”
“他什么修为？”老高问道。
梁野回复：“三阶。”
老高眉心瞬间拧成了川字，语气里满是诧异：
“新手墟界和我徒儿一起，这么快三阶了？”
“他应该是什么时候接触过死神密藏，献祭了自己的寿命。”梁野解释道：
“我曾受城主委托吗，给他做过特训， 这小子心里拧着股劲，总妒忌他姐姐罗莎，一门心思想在城主面前证明自己不比罗莎差。”
老高撇了撇嘴，“好，我去弄死他。”
“师父！”
程灼忙拉住老高：
“此人我自己来处理吧，总不能什么都让您出面。”
“他可是三阶，你有信心？”老高露出一丝讶然。
程灼没半分尤豫，下巴微扬：“有。”
“好！”老高露出非常满意的神色：
“不愧是我的大徒弟！”
梁野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心想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死了不会怪到我头上吧。
他有些踌躇。
他不怕死，但这个高先生，手段实在是太让人心惊了。
那张卡，居然可以让人在短短三分钟内，体验一百多种酷刑，还有各种心理折磨。
三分钟，有种过了数年的感觉。
那绝非完全是卡牌的力量，这位高先生在其中的精神控制，才是关键。
梁野原以为八阶只是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们的谣传，自己体验一番后，他已经十分确认——
这位高先生，绝不是他见过的那位七阶尊者可比的。
“那……在下先告退。”
梁野颔首退下。
脚步匆匆，似是一刻也不想停留。
见梁野离去，老高笑看向程灼：
“你真有信心对付一个三阶？”
“有。”
“行吧。”老高摊了摊手：
“反正少爷到时也会带着机甲进去，你晚几天陪他一起进去吧，少爷有自保的手段，但每个都很珍贵，尽量不要让他用出来。”
“徒儿明白。”
保护神豪，人人有责。
“不过……师父，您刚刚提到的进化派，他们是什么人，好象让您都有些忌惮？”
“忌惮谈不上。”老高嗤鼻：
“顶多算是有些恶心，那群人比暗影会的人还要疯癫，准确来说，都不能算人了。”
他坐回沙发，耐心解释道：
“最初，他们只是几个生物学家搞出基因杂交体，他们把异兽的基因混杂到人的体内，制造出半兽人，这种人不会受到墟界的攻击，而且和异兽一样，生长和繁育极快。”
“那还算人吗？”程灼不太能理解。
“这就是反对者们的态度。”老高摇头道：
“人类利用卡牌和源力，但终究还是人类，可那些半兽人，如何还能算人？但你知道吗，他们势力发展得极快，去年天极城就统计过，半兽人出现仅十年，数量已不低于一千万了。”
程灼一愣，“这么多！”
“要不是近两年出现大批量神志失常的半兽人，这个数量只怕会更高！”
老高端起茶杯抿了口，啧啧叹道：
“你想想，荒野那些朝不保夕的流民，天天在城郊垃圾堆里捡吃的，随时会被低阶异兽撕碎，然后突然告诉他们，半兽化可以让他们刀枪不入，甚至能直接冲到三阶、四阶，换你，你动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