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无悔:懂了,以后这种事还是你亲自来吧,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l梨涡:下次一定。
田恬湉丢开手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书顺利发售了。
虽然书店里反响平平,但那个女学生的眼泪,给了她莫大的信心。
经典,永远不会蒙尘。
……
另一边,市三中家属院。
高二学生林晓雅,也就是书店里那个买杂志的女孩,一回家就把书包甩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本《 》。
她又翻到了《麦琪的礼物》那一页,趴在茶几上,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品读。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林晓雅的妈妈,市三中的语文高级教师,王秀梅,端着一盘水果走了出来。
“晓雅,回来就知道看闲书!下周期中考试了,你复习了吗?”
王秀梅皱着眉,一眼就看到了女儿手里的杂志,封面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读物。
“妈,这不是闲书!”林晓雅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这里面有篇小说,写得特别好!真的!”
“小说?”王秀梅更不满了,“什么小说能比你的数理化重要?快去写卷子!”
她伸手就要去抽走那本杂志。
“哎呀妈!你先看看嘛!”林晓雅把杂志死死地护在怀里,“就看这一篇,你肯定也会喜欢的!比我们课本里选的那些外国小说都好看!”
比课本里的还好看?
王秀梅被女儿这句大话给气笑了。
她教了一辈子语文,什么样的名家名篇没读过?一本不知名的小杂志,能刊登什么惊世之作?
“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文章把你迷成这样。”
王秀梅接过杂志,在沙发上坐下,戴上了老花镜。
《麦琪的礼物》。
作者,云梦泽。
没听过的笔名。
她推了推眼镜,耐着性子读了下去。
故事很简单,一对贫穷的年轻夫妻,想在圣诞节给对方买一件礼物。
开头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锁碎。王秀梅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已经给这篇文章判了死刑。浪费时间。
可当她读到,妻子德拉为了给丈夫买一条配得上金表的表链,毅然卖掉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头秀发时,她的心被轻轻地揪了一下。
这个傻姑娘。
她继续往下看。
当丈夫吉姆回到家,看到妻子的短发时,那呆滞的反应,那复杂的沉默……王秀梅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然而,故事的下一秒,吉姆却从怀里掏出了一套精美的发梳。那是德拉在橱窗前渴望了许久,却根本买不起的发梳。
为了买这套梳子,他卖掉了自己祖传三代的那块金表。
王秀梅拿着杂志的手,开始微微颤斗。
她看到了结尾。
作者用一种平静又温柔的笔触写道:他们在不明智地为了对方牺牲了各自最宝贵的东西。
但让我们对现今的聪明人说,在所有馈赠礼物的人当中,他们两个是最聪明的。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了书页上,迅速晕开了一小团墨迹。
王秀梅猛地合上杂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牺牲,关于爱与奉献的寓言!
用最珍贵的东西,换来对方最不需要的礼物。
看似愚蠢,却蕴含着最无私、最纯粹的爱意!
这种结构上的精巧反转,这种情感上的极致升华,简直是神来之笔!
“妈?”林晓雅被妈妈的反应吓了一跳。
王秀梅却顾不上回答女儿,她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翻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哪位?”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师!是我,王秀梅!”
“哦,秀梅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是王秀梅的导师,京华大学文学院的荣誉教授,当代文学评论界的泰斗,古越。
王秀梅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老师,我……我刚刚看到了一篇短篇小说。”
“一篇足以加载文学史的,封神之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古越教授略带不悦的声音。
“秀梅,你也是教书育人几十年的老教师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封神之作’这四个字,是能随便说的吗?”
“老师,我没有夸大其词!”王秀梅急切地说,“这篇文章的反转和立意,绝对是我生平仅见!您一定要看看!”
“哦?发表在哪本期刊上?《文学新潮》还是《收获》?”
“都不是……”王秀梅看了一眼杂志的封面,“它发表在一本叫《 》的杂志上。”
古教授的语气里,明显带着敷衍。
王秀梅却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挂断电话,将杂志的详细信息发了过去。
……
第二天,京华大学。
古越教授的助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研究生,满头大汗地跑进了办公室。
“老师,您要的杂志,我跑了七八家书店才买到最后一本!”
古越正戴着老花镜,审阅一篇博士生的论文,闻言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头也没抬。
“放那儿吧。”
古越批改完手头的论文,才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本杂志。
封面设计得花里胡哨,一股廉价感扑面而来。
他摇了摇头,自己的学生,真是越来越浮躁了。
出于对学生的责任心,他还是拿起了那本杂志,翻到了王秀梅说的那篇《麦琪的礼物》。
十分钟后。
古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浑浊的双眼,此刻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那几页薄薄的纸。
“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之作!”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小李吗?我是古越。头所有工作,去把这本《 》杂志给我找出来,看一篇叫《麦琪的礼物》的文章!”
电话那头,京州市教育局教材科的李科长,正对着一堆文档焦头烂额,接到恩师的电话,顿时一个激灵。
“老师,什么文章这么急?”
“别问那么多!”古越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看完之后,立刻组织教材研讨会!我要让这篇文章,出现在下学期全市高中的语文补充读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