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零食回来的时候,刚进入酒店大堂,白蛇突然来了一句:“要喝咖啡吗?我请你。”
“现在?”沉明朝顺着白蛇示意的方向看去,大堂深处有一间开放式咖啡厅。
“试试?我之前喝过,觉得挺好喝的。”白蛇极力推荐。
沉明朝尤豫了一下,还是干脆地应了。
他们来到休息区,刚面对面坐下,就有服务员送来了菜单。
白蛇点的是美式,她点了杯卡布奇诺。
等咖啡的功夫,沉明朝将其中零食全都放到桌子上,招呼道:“一起吃啊。”
“”白蛇没搭话。
“怎么了?”
白蛇摇了摇头:“我不太常吃这些东西,你吃吧。”
下水是他的看家本领,平日里为了保持柔韧消瘦的体型,他很少吃这种膨化食品。
“噢,那好吧。”
人家拒绝了,沉明朝也不好强求,但她要馋死了。
“咔嚓咔嚓……”
久违的垃圾又美味的薯片入口,沉明朝幸福得直冒泡泡,她宣布原谅世界一秒钟。
白蛇就这样看着沉明朝吃完一包,又来一包,墨镜都掩不住少女雀跃的神情,未知滋生了好奇心。
他忽然有一个疑问。
这东西真的那么好吃吗?
他最终还是没抵得住内心的诱惑,试探着将一袋零食拿在手中。
就象是还在长白山中时,他也是这样对沉明朝起了好奇心。
不,最初的话,应该是杀心。
他因职业的特殊性,需要保持体型,再加之他略微阴柔的长相,道上那些狠家伙们常常骂他不男不女。
所以那句姐姐,其实引起了他的杀心。
最终他没动手,不仅仅是因为沉明朝当时说的话,还有她的眼眸。
干净得象一汪清泉。
这种眼神实在太新奇了。
和这包薯片的味道一样,让他新奇。
人总是有好奇心的,他不自觉地凑了上去,继而看见了更加不可名状的画面。
那是他龌龊欲望的具象化。
“怎么样?好吃吧?”
一道清亮的嗓音将神游天外的白蛇唤回,甜而不腻,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藏在心里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好看。”
“啊?”
沉明朝歪头,等等,好象有哪里不对。
白蛇心神已定,他是个性子直的,顺着心意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好看,你长得好看,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想这么说了。”
沉明朝拿辣条的手一顿,内心瞬间有一万匹马经过。
见鬼,这哥怎么是打直球的啊!!
礼尚往来,沉明朝也慌忙点头:“你好看,你也好看。”
“不。”
沉明朝喉间一哽,这是啥意思,夸人也不行。她满脸困惑,朝白蛇看去。
只见男人伸手撩开了头发,额角处赫然横着一道疤痕。
“不太好看,对吧?”
原本他是不在意这些的,混这圈子的人,有几个是在意外貌的,他还庆幸这道疤让他显得更狠厉了。
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
一股陌生的羞意窜了满身,在面对沉明朝赤裸裸的目光时,脑子里只剩下躲避。
这是他的溃烂处,他头脑一热,竟就这样让它示人了。
人一旦陷进失落里,那份沉郁便会象雾气般弥散,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重。
沉明朝明显感觉到了。
嘴里的辣条都不香了,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又觉得自己和白蛇没那么熟。
正巧这时两杯咖啡被店员端了过来,巧妙地打断了两人之间沉重的氛围。
白蛇登时回过神,这才注意到沉明朝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心中懊恼自己失了分寸。明明没认识多久,怎么能上赶子问人家这种,无论怎么回答都两难的问题。
太不稳重了。
白蛇咳了一声,试着转移话题:“要在咖啡里加几颗糖吗?”
说着,他曲起手指头将糖罐推了过去。
“噢,谢谢。”
沉明朝确实不太喜欢喝苦咖啡,白蛇不说,她也是要加糖加奶的。
看着小方砂糖一点点融化,沉明朝纠结了半天的事情,有了一个决断。
单从对方请自己喝咖啡这一点,她就不能装什么都不知道糊弄过去。
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白蛇哥,我曾经听过一句话。”
“什么?”
沉明朝抬眼,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哗啦——”
一瞬间投入水中,那里是白蛇最舒适的环境,他整个人浸在里面,似乎听见了熟悉的、水波荡漾的声音。
活泼灵动的鸟雀落入了死水,上下煽动的翅膀带起了阵阵涟漪。
他明了了。
那分明是自己心湖被搅动的声音。
白蛇怔愣在原地,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来不及察觉,直到肩膀处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他皱眉仰头,看见了吴峫似笑非笑的脸。他知道有些事情躲不过去了,便一言不发地起身,跟在吴峫背后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