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铜门。
沉明朝在初到此处时,这个想法她一天能想八百遍。
她想出去好好洗个澡,想出去大吃一顿,想出去以后疯狂补番补剧。
这些念想是前期支撑她没发疯的原因。
后来,随着时间拉长,她逐渐适应青铜门生活,另一个更沉重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就算能出去,那外面的那个世界,还是她所熟悉的、她从小长大的世界吗?
她真的能联系上沉明月他们,回的了家吗?
沉明朝不敢细想,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她便将这个问题暂时埋入了心底。
而现在,终于到了门开之际,这个问题重新摆到了她面前。
她不得不面对了。
沉明朝并不知道张起棂是怎么计时的,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张起棂很是淡然地来了一句:“到时间了。”
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沉明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象是为了印证张起棂这句话,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远处巨大的嗡鸣声袭来,听得沉明朝一阵头疼。
“这是”沉明朝皱眉发问,“门开了?”
张起棂站起了身,对沉明朝说:“收拾一下,我们要离开了。”
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们的东西本就不多,沉明朝草草收拾了一个背包。
“距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跟紧我。”
尽管还有些恍惚,沉明朝还是乖乖跟上了张起棂的步伐。
走着走着,耳边隐隐约约听见了兽类低吼声,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说明他们走向了与那片禁区完全相反的方向。
沉明朝脑子忽然变得昏沉,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不断呼唤她,想让她回去。
她最终没抵过诱惑,不自觉地回了头。
只那一眼,沉明朝就头皮发麻。
她看见了那群密密麻麻的人影,尤如蝗虫过境般急切地朝他们的方向涌来。
沉明朝赶紧回过了头,伸手抓紧了身侧青年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
说实话,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变成瑶妹,直接骑到张起棂头上。或是变成腿部挂件,直接被张起棂带着走。
很可惜,这些只能是美好幻想。
沉明朝不知道走了多久,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常常对时间的感知很模糊。
等到张起棂慢下脚步的时候,她才大约知道他们快到地方了。
在手里探照灯的照射下,沉明朝先是注意到了近处泛着金属光泽的青铜巨壁,那上面镌刻的花纹浮动着波浪式的磷光。
沉明朝又顺着门裂开的缝隙向上看,发现此门竟高大到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这扇古老的青铜门,带着一股历史般的厚重感,象是位历经风霜的老人,在千年的岁月中,静默地矗立在那里。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忽而有阵寒意蔓延至脊背,沉明朝打了个寒颤,她似有所感回过头去,猛地看见有一两个人影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沉明朝瞪大了双眼,还没等她躲避,就见那几个人影又瞬间化为烟尘,扑簌簌地湮灭在了她身后的地面上。
一旁的张起棂察觉到了沉明朝的异样,他脚步停顿,转过了头。
沉明朝收回视线,抬眸与张起棂对视,相处久了之后,她大致猜到对方这是在关心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人影好象追过来了,不过又消失了。”沉明朝指了指他们身后。
张起棂听后,顿时警觉起来,握着刀转过身,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他重新看向沉明朝。
“走吧。”
话落,他加快了步伐。
沉明朝点了点头,赶紧跟了上去。
幽暗的前方影影绰绰亮着几撮火苗,大概由于距离比较远,乍一看倒更象是黑夜中闪铄的鬼火。
沉明朝知道外边那些人大概是吴峫他们,但为了不让张起棂起疑,她还是装作好奇地伸手指了指前方。
“那边是来接你的人吗?”
“恩。”
两个人脚步不停,火苗的型状逐渐变大。隐约间,一段抒情的音乐随之传来。
沉明朝仔细听了听,听出了那是首她很熟悉的英文歌——see you aga。
这一听恍如隔日,谁能想到就在几个月前,在长白山脚下的民宿里,她和沉明月还重温了速7。两个人一边吃着烧烤,一边感动得稀里哗啦。
若她没记错的话,速7就是在15年上映的。
沉明朝实在没忍住来了句:“那来接你的那些人还挺赶时髦的。”
张起棂:?
沉明朝也不解释,接着感叹:“用这首歌当你们重逢的背景音乐,确实应景,谁放的啊?简直就是庸医,烂手回冬啊大夫!”
张起棂:??
他知道沉明朝老毛病又犯了,开始说一些明明是中文却让他听不懂的话了。
所以他跟以往一样当这些是耳旁风。
等那几个篝火堆近在咫尺时,沉明朝发现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
各种鼾声入耳,空气也算不得清新。
好在经过五个月的磨练,她的忍耐程度大大提高,这些都不是她目前最关心的。
沉明朝借着火光,来回扫视一眼,终于在地上一个开口的包里发现了目标。
她鬼鬼祟祟地小跑过去,将那东西从包里拽出来,手指颤斗地撕开包装袋,一口咬上去。
呜呜呜,是葱香味的饼干。
谁懂啊,这也太好吃了吧,她都要吃哭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