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棒了!!”
双胞胎激动地击掌欢呼,差点把沙发上的汤姆震下来。
狂喜之下,弗雷德和乔治同时一跃而起,在空中熟练地转身,准备用他们标志性的屁股相撞来庆祝这一历史性的联盟。
“为了韦斯莱兄弟与汤姆老大的——嗷!”
然而,乐极生悲。
或许是太过兴奋,或许是对有求必应屋杂乱的地面估计不足。
乔治落脚时精准地踩中了一个滚动的铜制望远镜筒。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连带撞向了刚刚落地的弗雷德。
“哎哟!”
“哇啊!”
两声惊叫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象一对滚地葫芦,手舞足蹈地歪斜着,一头扎进了旁边那座由废弃坩埚、破旧课本和不明魔法零件堆积而成的小山之中。
“噗嗤——哗啦!”
杂物小山被撞得摇晃了几下,扬起一片陈年灰尘。
四根穿着格兰芬多长袍的腿,四只脚上还穿着不太配套的袜子,在杂物堆外面徒劳地扑腾着。
汤姆躺在沙发上,目睹了这整个过程。
胡须抖了抖,最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充满不屑气息的“哼”。
他对自己这两位新收小弟的“稳重”程度,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优雅地站起身,汤姆踱步到那四条乱蹬的腿旁边,伸出一只爪子,然后用力向后一拽。
“哎呦!”
“嘿!”
弗雷德和乔治象两个被从地里拔出来的箩卜。
灰头土脸、晕头转向地从杂物堆里滚了出来,瘫坐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吐着嘴里的灰尘。
而他们的头上,各自顶着一件刚刚“收获”的战利品。
弗雷德脑袋上,扣着一个大约有柚子大小、通体透明但遍布蛛网般裂痕的水晶球。
奇特的是,水晶球内部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有微缩的、不断变幻的景象在流转。
时而电闪雷鸣,乌云密布;时而晴空万里,阳光璨烂;时而又雪花纷飞,寒风呼啸……
各种天气以快进的方式在水晶球里轮番上演,通过裂纹折射出奇异的光晕。
乔治的脑袋上,则斜挂着一把破旧的飞天扫帚。
扫帚柄伤痕累累,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扫帚头——它并非整齐的细枝捆扎,而是呈一个夸张的、几乎劈成两半的“y”字形。
细枝凌乱地支棱着,活象某种受惊炸毛的魔法生物的尾巴。
两人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把各自头上的东西拿了下来。
“嘿,乔治!看看这个!”弗雷德举起那个不断变换天气的破裂水晶球,灰尘下的眼睛闪闪发亮。
“一个天气预言球!这玩意儿老贵了,拿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搞出点什么新玩意儿!”
乔治也拽下头上那把破扫帚,仔细端详着扫帚柄上模糊的铭文,随即惊喜地叫了起来。
“嘿!弗雷德!看这儿!‘光轮1900’!梅林的胡子啊,这可是爷爷辈的老古董了!就是……看起来坏得挺彻底。”
他拍了拍那劈叉的扫帚头,扫帚毫无反应,几根细枝还掉了下来。
“光轮1900?”弗雷德凑过来,嫌弃地用手指戳了戳那劈叉的扫帚头。
“得了吧,乔治,这过时的破扫帚,我看扫地都扫不利索,你骑它干嘛?指望它带我们飞出去?它要是能飞,我把它扫帚头吃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弗雷德的嘲讽。
乔治手中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光轮1900突然极其轻微地、几乎是难以察觉地颤斗了两下。
乔治感觉到了,他眨眨眼,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有反应!它刚才动了!”
他兴奋地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翻身骑了上去,双手抓住伤痕累累的扫帚柄。
“起来!老伙计,让我们看看你还能不能……”
他话音未落。
“嗡——!!!”
那柄破旧的扫帚猛地爆发出一阵低沉而愤怒的震颤嗡鸣!
它仿佛被“过时的破扫帚”和“扫地都不利索”这些字眼深深刺痛了最后的尊严。
下一秒,它完全不受乔治控制,如同离弦之箭般“咻”地向前猛蹿!
“哇啊啊啊啊!!!”乔治的惊叫声瞬间响彻有求必应屋。
扫帚并没有直飞,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弧线,猛地拐弯。
扫帚那劈叉的头精准地、带着风声,“砰”地一下撞在了还举着水晶球研究的弗雷德的屁股上!
“嗷!”弗雷德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天气水晶球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闪铄着雷电与彩虹的抛物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发了疯的光轮1900再次折返,低空掠过。
乔治在惊叫中下意识地伸手一捞,竟然奇迹般地拽住了弗雷德的袍子后领!
“松手!乔治!你这蠢——啊!!”弗雷德也被带得双脚离地。
扫帚并未停下,它拖着惊叫连连的乔治和手舞足蹈的弗雷德,在空中划出混乱的轨迹。
嗡嗡作响之间,仿佛一个醉酒又暴躁的骑士,誓要带着这两个口无遮拦的小巫师体验一把“古董的愤怒”。
它掠过汤姆所在的沙发上方,带起的风吹乱了汤姆头顶的毛发。
然后一扫把就直接把汤姆也给带了起来。
“喵——!!”
“汤姆老大!”乔治在风中凌乱地喊道,不知是惊是喜。
最初的惊慌失措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当光轮1900拖着两人一猫,开始在有求必应屋那高耸如山的杂物堆之间高速穿梭、上下翻飞。
双胞胎血液中的冒险因子和韦斯莱式的乐天精神彻底压倒了恐惧。
“呦吼——!!!”弗雷德首先喊了出来。
他适应了这种不受控制的飞驰,甚至开始享受这种风驰电掣和险象环生。
“这可比骑着玩具扫帚在果园里躲苹果树刺激多了!”
“哈哈哈!没错!”乔治也大笑起来,尽管他几乎无法控制方向,但努力调整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稳一些,“老伙计还挺有脾气!加速!再快点!”
而爬在扫帚尾巴上汤姆,更是迅速进入了状态。
汤姆四爪稳立,身体随着扫帚的急转和升降自然摆动,平衡感好得惊人。
“喵嗷!”
汤姆甚至开始“即兴表演”。
先是松开了抓着扫帚尾巴的爪子,踮起了脚尖,仅凭后腿和尾巴的平衡。
接着,在双胞胎的惊呼和喝彩声中,汤姆一个轻盈的跳跃,居然落到了扫帚柄的最前端。
然后……转过身,背对飞行方向,倒骑扫帚!还翘起了二郎腿!
“酷毙了!汤姆老大!”弗雷德和乔治齐声欢呼,几乎忘了他们正骑着一把失控的、可能随时散架的百年老扫帚。
汤姆似乎被喝彩声鼓励,玩心大起。
又从扫帚柄前端灵巧地翻回乔治身前。
这次尝试单爪抓住扫帚柄,整个身体悬空侧挂,另一只爪子还悠闲地捋了捋胡须。
“太帅了!再来一个!汤姆老大!”乔治兴奋地大喊。
弗雷德也跟着起哄:“没错!来个更厉害的!比如……空中转体三周半?”
汤姆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显然准备响应“观众”的呼声,再来一个更花哨的动作。
汤姆调整姿势,蓄势待发……
然而,无论是玩嗨了的双胞胎,还是沉浸在表演中的汤姆,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身下这柄饱经风霜、又被言语“刺激”到的光轮1900。
此刻那本就布满裂纹的扫帚柄,在经历了这一连串高负荷、不规则的高速飞行和急转后,内部发出了极其细微的、不祥的“嘎吱”声。
扫帚头的劈叉处,几根关键的连接细枝正在悄然崩断。
就在汤姆准备表演一个高难度“扫帚柄上连环后空翻”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淅的、木头断裂的脆响,淹没在双胞胎的欢呼和扫帚的嗡鸣中。
紧接着,光轮1900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魔力,又象是终于彻底解体。
整个飞行轨迹骤然变得极其不稳定,疯狂地抖动、旋转起来!
“哇啊!”
“怎么回事?!”
“喵?!”
惊呼声中,残破的扫帚不再遵循任何轨迹。
它象一匹脱缰又断了腿的野马,带着绝望的尖啸。
头朝下,笔直地、加速向着下方一座由旧衣柜、生锈天平和大卷废弃羊皮纸堆成的杂物山俯冲而去!
“要撞上了!!”
“抱头!!”
“喵嗷!!”
两人一猫的惊呼和猫叫混杂在一起,随着那失控的橘色光影和破烂扫帚,一同坠向那座看似柔软实则不知藏着何物的杂物山峰……
“轰——!!哗啦啦啦——!!!”
巨大的撞击声和物品坍塌滚落的声响,久久地在有求必应屋那广阔的空间里回荡。
扬起的灰尘如同蘑菇云般升腾,慢慢笼罩了那片局域。
几秒钟后,尘埃稍定。
只见那座杂物山被撞出了一个大坑,各种破烂飞得到处都是。
一堆羊皮纸和破布下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几声压抑的咳嗽。
先是一只沾满灰尘的猫爪,颤巍巍地从一堆旧袍子下面伸出来,扒拉了两下。
接着,是弗雷德乱蓬蓬的红发脑袋顶开了一个裂开的坩埚盖。
然后是乔治,他从一堆羽毛笔和破望远镜里挣扎着露出脸,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哪来的彩色羽毛。
两人一猫面面相觑,都是灰头土脸,头发毛发里插着各式各样的杂物碎片。
短暂的沉默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屁股……但是哈哈哈哈!”
劫后馀生的狂笑和略带痛楚的呻吟同时爆发出来,在这秘密的、充满奇迹与混乱的房间里回荡。
那把“罪魁祸首”光轮1900,此刻断成好几截,散落在他们周围,其中一截扫帚柄还插在一个旧帽子上,微微晃动。
仿佛是被这惊天动地的大笑声所震动。
他们旁边那座刚刚被光轮1900撞过、本就摇摇欲坠的杂物小山,内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弗雷德、乔治和汤姆的笑声戛然而止,三双眼睛齐齐转向声音来源,瞳孔里倒映出那座开始微微倾斜的“山峰”。
“哦,不……”弗雷德喃喃道。
“不是吧,还来?!”乔治哀嚎。
“喵——!!!”
但一切都太迟了。
“轰隆隆——!!!”
比刚才更沉闷、更连绵不绝的坍塌声响彻房间。
那座由旧课本、破损的坩埚、歪斜的衣柜、生锈的盔甲部件以及无数叫不出名字的魔法残骸堆积而成的小山,如同被抽掉了基石,轰然倾复!
杂物如同五颜六色的泥石流,劈头盖脸地朝着刚刚劫后馀生、还没能完全爬起来的两人一猫汹涌而来。
“快跑——!”
“躲开啊!”
“喵嗷嗷!”
惊恐的喊叫和猫叫声瞬间被淹没在物品滚落的轰响之中。
视野被飞舞的羊皮纸、翻滚的瓶瓶罐罐和各式各样的破烂所充斥。
他们只来得及做出蜷缩抱头的本能动作,下一秒,便被这第二波杂物洪流彻底吞噬。
……
尘埃再次缓缓落定。
这一次,废墟显得更加庞大和混乱,几乎将那一角的地面完全复盖。
片刻的死寂之后,杂物堆顶端某处,一些碎羊皮纸和破布被顶开。
汤姆那沾满灰色灰尘和蜘蛛网的脑袋,顽强地钻了出来。
晕乎乎地晃了晃头,甩掉几片羽毛和一块不知名的金属片,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又经历了什么”的茫然。
随着汤姆努力将身体从杂物压迫下拔出来。
一个物件因为他脑袋的动作,从更高处滑落,“噗”地一下,不偏不倚,正好套在了汤姆的头顶。
汤姆整个僵住了。
那是一顶看起来有些老旧暗淡的冠冕。
金属质地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灰扑扑的,样式古朴简洁,但中央镶崁着一颗硕大的、即便蒙尘也难掩其本质幽蓝的宝石。
汤姆顶着这顶突如其来的“帽子”,一脸懵逼。
下意识地眨眨眼,冠冕随着汤姆脑袋的轻微动作晃了晃。
“咳!呸!”
汤姆试图叫唤,却先咳出了一口混杂着灰尘的浊气,然后开始往外吐东西。
先是一小块碎裂的、已经不再变幻天气的水晶球残片,接着是半张写着潦草古代如尼文的羊皮纸角,一根明显断成两截、杖芯都露出来的旧魔杖……
汤姆象个小型的垃圾处理机,不断从嘴里吐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刚才在废墟翻滚中不小心呛进去的零碎。
最后,用力一咳,喉咙滚动了一下。
“噗噜!”
一个迷你的、陶土烧制的盆栽,连同一小坨干硬板结的泥土和早已枯萎成褐色的一小株植物,被汤姆吐了出来,咕噜噜滚到一边。
随着这个用力咳嗽的动作,头顶上那顶本就戴得不怎么稳当的冠冕,终于滑落,“叮”一声轻响,掉在了汤姆面前的杂物堆上,宝石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