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瑾喻果然象之前答应徐娘的一样去了勾栏院里做打手。
他去找管着勾栏院里所有打手的老大报道,这个人生得又高又壮。白瑾喻已经是非常高的人了,但是这个老大人比他还要高半个头,整个人又黑又壮,看起来象个铁塔,人称老铁。
他也是素姬之前说的,跟素姬关系不错的那一位,白瑾喻能留在这里,而且身份没有被暴露出来还全都仰仗了这个老铁。
不过这个人似乎对白瑾喻的意见很大,他见到白瑾喻以后,他上下打量,嫉妒的说道:“我当时什么人呢?原来素姬的表哥长的就是一个小白脸儿啊。”
他身后那些人哄堂大笑起来。
这群打手基本上都是一些粗糙的汉子,常混迹在三教九流里的,行事无所顾忌,说话也乱七八糟的。
他们大多都身强体壮,所以才被勾栏院选出来做打手。
老铁说:“看看你还挺讲究的,一点儿都不象干我们这行的,头发绑这么整齐做什么?还想在这里找个媳妇回家呀?”
其他人又是一阵大笑。
白瑾喻握紧了拳头,心里默念不能在这里找事儿,否则的话容易招惹是非,为了大局着想,他不能乱来。
忍了忍到最后也只是冲老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老铁有些悻悻的,他受了素姬的嘱托,到底也不敢真的对白瑾喻做什么,只是过过嘴瘾罢了。
他冷冷的问:“吃过饭没有?”
白瑾喻摇摇头。
他今天出来的早,主要是昨天晚上和素姬睡在相隔不远的两一个房间,觉得尴尬,生怕打扰了她,或者是两个人都不方便,于是一大早就跑出来了。
其他人也没有吃什么饭,这边是有饭菜的供应的。
老铁指了指那张桌子冷冷的说:“那就坐下来一起吃吧,我们都是一些大老粗,没有什么好饭菜,要是嫌弃你大可以不吃。”
白瑾喻在战场上的时候吃的都是粗粮,那里条件艰苦,只能啃干粮,没有菜,吃的时候多的是那些干粮,有时候比铁还硬,不还是这样吃了。
勾栏院这里的饭菜虽然比不上素姬那里的,但是并没有那么差,至少是米饭管够馒头管够,还有那么一大盘肉。
他毫不客气的坐下,拿了一个馒头,夹起一片肉片放进嘴里。
他的嘴巴很叼,着肉吃起来不太新鲜,象是放了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他没有说话,默默的吃了下去。
毕竟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但是老铁却捕捉到了他这个动作,讽刺的说:“一个乡下小子,哪来的那么叼的口味?这么上好的牛肉都嫌弃,看来,你以前过的都是尊贵呀。”
在白瑾喻没有来之前这些人就已经讨论过了他的身世,因为素姬把为了让白瑾喻留下来,把他的身世故意说的很惨,导致这些人都以为他家里很穷。
可是现在一看,这一生的尊贵气质,怎么也不象是穷人家能养的出来的,还有这气度。
于是老铁他们就开始暗暗的琢磨,搞不好就是素姬那个女人花钱来养他,是个吃软饭的,没有什么真本事,估计到青馆里来也只是打算混口饭吃而已,因此他们不知不觉便带了几分轻篾。
白瑾喻看出来了,但是他不欲声张,也就忍耐下来了。
几人的饭还没有吃完,那边徐娘就冲了过来说:“吃吃就知道吃,都已经开门了,不知道去看着点,免得出了乱子,就知道在这里吃。”
老铁连忙上去陪着笑脸说:“妈妈我们这才刚过来呢,才吃了一半儿呀,而且还没有到上工的时间。”
徐娘才不管呢,大声说:“怎么着?你心里边还觉得是我的错了是吗?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要不要我再给你安排几个丫鬟,伺候你吃饭呀?”
“你们这些人要是少说几句话,早就吃完了,别跟我这儿强嘴,老娘不吃这一套,还不去给我干活去!”
老铁暗骂一声晦气。
这个徐娘也是抠门儿爱钱的一个人,给他们吃的菜,都是这楼里最低等的。
算了,他憋着一心里一肚子的火气,招呼兄弟们去干活。
他们本来个子高,吃的就多,现在还没吃饱就去,干活的心里一肚子怨气。
反倒是白瑾喻,别人刚才在聊天说话,老铁在骂他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回答,闷着头只顾着吃,到现在倒是吃了个八分饱,一点都没有亏待自己。
在徐娘大声咆哮着让他们去干活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喝了一口水,跟带老铁后面打算出去。
但是走到徐娘面前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拉住。
白瑾喻强忍着躲开的冲动,忍耐的问:“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其他人对徐娘的称呼一般是妈妈,但是白瑾喻根本念不出来这个名字,所以就直接溜过去了。
徐娘一点儿都不在意,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的把他打量一遍,笑着说:“怎么样?小伙子在这里还习惯吗?"
白瑾喻皱了皱眉头,说:“挺好的。”
徐娘说:“你好好干,这群王八蛋要是有谁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徐娘给你做主,知道没有?"
“象你这种乡下来的小伙子最是老实师,很容易城里的人欺负,他说着掐了一把白瑾喻的腰。”
白瑾喻终于忍不住推开徐娘的手,躲了开去,冷淡的说:“我知道了,多谢。”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娘在后面,看了他一会儿,倒是毫不在意,毕竟女人对长得好看的男人总是会有几分耐心的,哪怕这个女人已经人过中年了。
徐娘心里打的算盘劈里啪啦作响,在这里虽然是只有女人的勾栏院,但是保不准有些客人喜好男风,到时候这个白瑾喻倒也能给他赚些收入,那就再好不过了,谅他也不敢反抗。
徐娘胸有成竹在想,她可有的是手段。
白瑾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算计了。
老铁带着他来到大堂,告诉他:“我们就在墙角站着巡逻,如果发生什么突发事件的话就要上前解决。”
“本来咱们任务都很重,但是今天你刚来,所以你和我一起行动,不许乱跑,不许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
白瑾喻有些疑惑,“什么叫不应该做的事情?”
老铁看出他表情疑惑,跟他解释说:“咱们这里,禁止与青馆里的这些姑娘们谈情说爱,要是让徐娘知道了的话,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白瑾喻看向他,这个人是怎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这种话的?
明明昨天素姬还跟他说,老铁对他有那种意思。
老铁对白瑾喻心里想的浑然不知,还一本正经的跟他解释,“哪怕这里的姑娘长的好看点,可是除了好看又一无是处,娶回家里当老婆还不够丢人现眼的,还不如多赚些钱,自己攒钱买房子,娶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当媳妇。”
白瑾喻听到这里皱了皱眉,这个人明明心里有这种想法,却还对素姬有那种想法,可想而知,他对素姬没有丝毫的真心可言。
他回去得提醒素姬,千万不要被这个人给骗了。
老铁继续说:“咱们这里给的钱可多了,一个月给二两银子呢,干上个两三年,娶媳妇儿生孩子的钱就攒够了,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要仗着你这张白脸胡作非为,听见了没有?”
白瑾喻无语,他自从在朝廷里行军打仗之后,经常在也没有人敢说他是白脸。
冷不丁听见有人这样称呼他,还真是生气倒是生不起来的,只不过觉得有些荒谬。
没想到他白瑾喻居然也有在青馆里当打手的一天。
老铁絮絮叨叨了半天,白瑾喻可算是明白了这个人就是一个话唠,刚开始对他下的那点儿下马威,现在全无踪迹,拉着他说三道四,简直比舌头最长的长舌妇话还多。
而且还跟他普及起了这个楼里所有姑娘们的特点,说这个胸大那个腰细那个长的白,那个腿长啊,说得头头是道,不光会说,而且兴致来了的时候,还会拉着白瑾喻,看那个女人对他指指点点。
白瑾喻最后居然招架不住,寻了个借口说要上厕所,好不容易才躲开了。
他佯装上厕所去勾栏院各个楼层都看了一场,观察了一会儿徐娘的行迹,发现他对着那些非富即贵的人相当的谄媚,倒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女人。
白瑾喻在心里想着逛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白瑾喻走回去。
他没有看到老铁,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原本白瑾喻是不在意的,但是这个时候大堂里面突然有人吵了起来。
白瑾喻看到一个胡须长长的中年男人,一把将酒杯丢到地上,瓷器做的酒杯落地,发出来清脆的碎掉的声音,引来了大堂中许多人的注目。
只听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指责他同桌的女人说:“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点你你那是给你面子,居然敢跟我翻脸,你也不想想你是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这就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