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听见店小二的怒骂,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不一会,两家酒楼中间的马路上就站满了人。
白瑾喻也已经跟了过来,站在沉羽烟身后,似乎是给她撑腰。
沉羽烟没在意,冲对面的店小二冷笑,“笑话,先不说那个中毒的人还没死,而且,我是有多蠢,才会在自己家的饭菜里下毒?到底是你们,很有可能哦!”
“沉小姐!”
李修文从酒楼内走出来,朗声道,“没有证据,还是不要信口开河的好,败坏我酒楼声誉,我就只能去县衙走一趟了。”
沉羽烟冷冷勾唇,“这话你得冲你家店小二说。”
要不是对方先咄咄逼人,她也不至于当街和人吵起来。
对着街上这么多百姓,李修文挤出一抹笑容,“店小二无礼,我替他道歉,还望海函。”
倒是聪明了不少。
沉羽烟嗤笑。
她瞥了一眼那脸色青白的店小二,而后朝着围过来的百姓们说道,“诸位,明日我家酒楼出新的菜式,全场半价,欢迎各位前来品尝。”
百姓们立刻议论。
“新菜式?好吃吗?”
“咦,不敢去,万一又出事了怎么办?”
“半价呢,听起来挺划算。”
大部分百姓还在尤豫,沉羽烟也不着急,酒香不怕巷子深,是骡子是马,明天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沉羽烟拽着白瑾喻进了酒楼,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酒楼外面。
李修文含笑送走了几位宾客,目光阴沉的扫了一眼对面的酒楼,转身回去。
店小二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神色紧张。
等身边没人,李修文才撤下脸上的笑容,看向店小二,怒道,“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不许给那沉羽烟把柄!”
当街挑衅,被客人看见多不好!
店小二嘀咕,“我这不是瞧着对面肯定不行了”
“闭嘴!”李修文眼神阴冷,“今天晚上去看看,他们的新菜单到底是什么。”
“唉!”
沉羽烟正在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
菜已经有人送过来了,但是为了避免出现问题,她得再检查一遍。
白瑾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沉羽烟神色认真的样子,微微扬眉。
“明日要是没人来怎么办?”
他刚才在外面瞧着,那些百姓们好象并不是很高兴什么半价活动,依旧对她们存疑。
沉羽烟头也不回道,“没人来就没人来,做生意又不是一日两日,只要咱们的东西摆在那里,总有人会知道好坏的。”
公道自在人心,她没有做过的事情,怕什么?
白瑾喻见她语气肯定,倒是跟着多了一丝勇气。
大不了从头再来。
虽然嘴上说的大方,但是实际上,沉羽烟格外的不放心,在酒楼里忙活了一天,到了晚上,更是不愿意回去,直接住在酒楼里。
白瑾喻只能陪着她。
夜色朦胧,白瑾喻喝沉羽烟都已经陷入沉睡,后院却忽然传来响动。
白瑾喻壑然睁开眼睛,多年习武,他比一般人警剔一些。
他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先看了看沉羽烟,确定她还未惊醒,松了一口气,然后菜起身往外走。
酒楼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什么,但是却能够听见厨房里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象是老鼠。
但是白瑾喻听见了脚步声。
他放缓了脚步,潜伏过去。
之间后院的厨房里面一个瘦小的男人正在翻查着沉羽烟今天准备好的材料,那身形赫然是对面酒楼的店小二!
白瑾喻变了脸色,身形急速闪过去,狠狠的拽住店小二的两条骼膊。
“是不是李修文让你来的?”
“啊!救命!”
“我错了!我错了!”
店小二人忽然被人抓住,吓得面色惨白,不停求饶。
白瑾喻冷哼,“去和县令讲这话吧!”
他当即就想带人去县衙,一转身,沉羽烟睡眼朦胧站在不远处,“这是怎么了?”
待看到白瑾喻手中的人,忽然清醒过来。“是你!”
“你来找我的酒楼做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想要来投毒?”
沉羽烟气极,这些混蛋玩意,净使些龌龊手段!
店小二连连摇头,“我不是,我就是来看看你明天用什么菜单。”
他的骼膊还在白瑾喻的手上,疼得很,什么谎话也不敢说。
沉羽烟信了几分,但是这可是个好机会!
她看向白瑾喻,白瑾喻点头,显然两个人都想到了同样的地方。
李修文敢对他们的酒楼下手,她们为什么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将下毒的事情,甩锅到李修文的头上去?
沉羽烟义正言辞道,“深更半夜的,你在我家厨房,谁知道你是不是下毒?”
“不对,也许上次的毒就是你下的!”她冷冷笑道,“不然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一听到要送官,店小二吓的脸色惨白,不停的摇头。
沉羽烟喝白瑾喻才不理他,直接押着人出了门。
酒楼对面,李修文躲在暗处,瞧见店小二被抓住,顿时黑了脸。
“没用的东西!”
他想了想,对身后的账房道,“准备一百两银子,赶紧送到谢吴松那里去。”
赶在沉羽烟喝白瑾喻之前,谢吴松还能将这件事给隐瞒过去。
“是!”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沉羽烟和白瑾喻没去公堂,直接去了谢吴松的住宅。
门口的门童靠着门打瞌睡,白瑾喻叫醒了他。
“还请通报你们谢大人,我有要事禀报。”
白瑾喻塞给对方一个荷包,门童掂了掂,态度高傲,“等着吧。”
沉羽烟皱了皱眉,低声道,“这谢大人家风如此”
怕是不会轻易答应给他们帮忙。
白瑾喻眼中闪过一抹冷色,“那就让他知道厉害。”
他虽然已经没有入朝为官,但是手中还有一些人脉,想要收拾一个县令,再简单不过。
两个人在门口站着等了一会,门童走了出来,态度越发不耐,“我们老爷已经睡下了,谁也不见。”
白瑾喻嗤笑,果然如此。
他倒是不生气,也没有纠缠,拖着店小二就往回走,到了墙角处,停下脚步,转身安抚沉羽烟,“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情况。”
沉羽烟一怔,“你要偷跑进去?”
“对。”白瑾喻唇角的冷意更甚,“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走这么多路。”
他拍了拍沉羽烟的脑袋,语气温柔,“不用怕。”
沉羽烟叹了一声气,“去吧。”
她拦不住他。
白瑾喻轻笑,一手拎起店小二,飞身越过围墙,跳进了谢家的宅院。
谢家倒是没多少护卫,但是显然,白瑾喻手段也不是这些人能够比拟,顺风顺水的进了谢吴松的卧室。
谢大人没睡觉,正在练字。
听到声音,头也不抬,“人走了?”
“哼,一个没有官职的破落户,也想让我办事。”
“还是李修文懂事,连夜送了一百两银子来。”
谢吴松语气得意,他这个县令也算是做的有点滋味了,时不时的收一些孝敬。
可惜啊,不能更上一步。
说了半天,没听见动静,有点不对劲,谢吴松抬头看过去。
手中的笔顿时落在了地上。
竟然是白瑾喻!
他手中还拎着一个被捆成粽子的人,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谢吴松倒吸了一口凉气,颤颤巍巍道,“白,白将军”
“砰!”
白瑾喻身后的门无风自动合上。
他将手中的店小二丢在地上,冷笑说道,“谢大人果然厉害。”
谢吴松额头上冒出冷汗,“误会,都是误会。”
虽然打心里头瞧不上这位白将军,但是谢吴松明白,白瑾喻手中不知染了多少鲜血,万一直接一刀砍下来,他就真的半条命都没有了!
白瑾喻嗤笑,“谢大人,今日这个小贼半夜进我们酒楼厨房,四处翻找,我怀疑他才是在我酒楼下毒的真凶。”
店小二不停的摇头,神色恐慌。
这要是真把罪名坐实了,他就活不成了!
谢吴松也不看他,只干笑,“可能是小偷小摸,下毒谈不上吧”
“看来李修文那一百两银子果然好用。”白瑾喻笑了一声。
谢吴松瞬间变了脸色。
白瑾喻已经听到了这些话,万一传出来,他这顶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他立刻义正言辞,“这件事疑点颇多,明日我立刻带师爷衙役们一同重新审理。”
白瑾喻对他说的话半点都不相信,直接手指向桌子上的白纸,“谢大人,你只需给我一个交待,让李修文明日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向我们酒楼道歉,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他略带深意道,“谢大人你依旧可以睡觉,而我,也好好的呆在酒楼里,什么都没有听见。”
谢吴松脸色忽青忽白。
这简直就是威胁!
可是不答应怎么办?
把柄还在白瑾喻手里头呢!
想要杀了他又不是对手!而且,谁知道这白瑾喻会不会起复?
不能杀也不敢杀!
谢吴松狠狠咬牙,看向地上的店小二,而后对白瑾喻说道,“白将军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告诉那个李修文,明日必定要向你道歉,恢复酒楼名誉。”
白瑾喻微微勾唇,“谢大人果然是个明白人,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说完,立刻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