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万万不可!”萧景时第一个跪了下来,“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您是万金之躯,怎能亲身犯险?儿臣绝不答应!”
“是啊皇上!请三思啊!”大臣们纷纷跪地磕头,“您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大梁的江山该怎么办?”
“住口!”萧远征一挥手,“你们以为朕是在跟你们商量吗?朕是在下旨!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可是父皇……”
“景时,你听朕说。”萧远征走到太子面前,语气罕见地温和了几分,“你以为朕真的要去跟那些蛮子拼刀子吗?朕今年四十有五,早就过了能披甲上阵的年纪。朕去南疆,不是去打仗的。”
“那父皇为何……”
“朕是去给南境的军民一个保障。”萧远征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现在镇南关已失,周德安战死,南境军心动摇。那些守城的将士们心里都在想,是不是朝廷已经放弃他们了?是不是打完这一仗,他们就会象周德安一样,战死后连个说法都没有?”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高昂:“所以朕要去!朕要站在江州的城楼上,亲自讲话,告诉他们——朕没有放弃你们!大梁没有放弃你们!朕在,江州就在!朕不退,你们就不许退!”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在场所有人热血沸腾。
是啊,有时候战争打的不仅是兵力和粮草,更是人心和士气。
如果皇帝能亲临前线,那将给守军带来多么巨大的鼓舞?
但是……这代价太大了。
萧景时看着父皇那张写满了决绝的脸,心里狠狠刺痛了一下。他知道父皇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去赌能不能守住江州,去赌能不能守住大梁的半壁江山。
可他不能让父皇去赌。
如果输了,一切都完了。
“父皇。”萧景时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砰”的一声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父皇,儿臣恳请收回成命!”
“景时,你……”
“父皇是万乘之尊,九五至尊,绝不可轻离京城半步!”萧景时抬起头,额头已经磕破,
“父皇,您留守京师,是为‘定心’;儿臣留守辅政,是为‘断后’。”萧景时站起身,声音洪亮,“至于南境的士气,儿臣已有万全之策。请父皇赐下‘镇国神剑’,由大理寺卿李靖风作为钦差,持剑南下!见剑如见君,斩将封侯,全凭此剑!”
“仅凭一把剑?”萧远征疑虑道。
“不只是剑。”萧景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还有钱谷的人头!还有那批被贪污军饷的双倍补齐!京郊内库还有三百万两白银,是太祖留下的压箱底钱。请父皇下旨,将这笔钱全部运往南境,告诉将士们——皇上和太子虽在京城,但大梁的国库,永远为你们敞开!”
这一番话,说得众臣面面相觑。比起皇帝亲征这种虚无缥缈的鼓舞,真金白银和尚方宝剑显然更具杀伤力。
“父皇,您是万金之躯,儿臣是国之储君。我们两人坐镇京城,就是告诉天下人,大梁的根基稳如泰山!”萧景时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淅,“我们要在这京城,布下一张大网,把那些通敌卖国的害群之马一网打尽!后方稳,前方才能无忧!”
萧远征陷入了沉思。他看着眼前的儿子,突然发现萧景时的格局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亲征虽勇,但坐镇中枢、调度全局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好!”萧远征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芒大盛,“就按你说的办!朕不去南境了,朕与你,就守在这金銮殿上,看谁敢动我大梁江山!”
“父皇英明!”萧景时深深作揖。
“传朕旨意!”萧远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赐太子‘监国之权’,封李靖风为南境巡抚,持镇国神剑即刻启程!户部侍郎钱谷,通敌误国,明日午时,于宣武门外斩首示众,人头随军南下,以儆效尤!”
“臣等遵旨!”
群臣跪倒一片,每个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一场可能让江山动荡的亲征,竟然被太子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而且,通过这一番博弈,太子不仅拿到了监国实权,还彻底稳住了后方。
萧景时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四周敬畏的目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虽然他没有去前线,但他下达的每一道指令,都将化作南境战场上的钢刀铁剑。
“父皇,接下来,该处理户部和兵部那些‘蛀虫’了。”萧景时转过身,对皇帝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萧远征看着儿子,心中满是欣慰与震撼。他知道,大梁的未来,在这一刻,已经真正交到了这个年轻人手中。
“去吧,景时。这京城,朕交给你来调度!”
夜深了,但京城的灯火却比往日更加璀灿。
一道道军令从太子府中发出,一匹匹快马奔向四方。
萧景时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南方的天空。他虽未披甲,但他的意志已经跨越千山万水,降临在了江州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