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心肝儿!”
林氏一把将扑进怀里的女儿,紧紧地抱住,那双总是雍容端庄的眼睛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让娘看看我的桉桉,瘦了,瘦了呀!”
她捧着叶桉桉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觉得心疼。
女儿进宫这大半年,虽然时常有赏赐和消息传来,说她在宫里,过得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受宠。
可做母亲的,哪里能真正放心?
那皇宫,是什么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金丝笼。
自己的女儿,又是个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大大咧咧,没心没肺,除了吃,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这样的性子,在家里,有他们护着,自然是千好万好。
可到了那规矩森严,人心叵测的后宫,能活得下去吗?
林氏这半年,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如今,看到女儿,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虽然清减了些,但眉眼间,神采飞扬,气色红润,一看就过得不差。
她那颗悬了半年的心,才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娘,我没瘦,我胖了呢!”叶桉桉抱着自己母亲的骼膊,撒着娇,“宫里的伙食,可好了!我天天研究好吃的,都快吃成猪了!”
她知道母亲担心什么,故意用这种轻松的语气,来让她安心。
“你这丫头,就知道吃!”林氏被她逗笑了,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眼里的宠溺,满得快要溢出来。
母女俩,手拉着手,走进了正厅。
将军府里,早就得到了消息,叶桉桉的两个尚未出嫁的妹妹,三妹叶槿槿和四妹叶芸芸,也早就等在了厅里。
“大姐!”
“大姐你回来啦!”
两个小姑娘,一看到叶桉桉,就跟两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她的骼膊。
三妹叶槿槿,性格温婉,娴静如水,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四妹叶芸芸,则活泼好动,古灵精怪,和叶桉桉当年的性子,有几分相象。
“大姐,我好想你啊!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都没人带我出去玩了!”四妹叶芸芸撅着嘴,抱怨道。
“大姐,你在宫里,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三妹叶槿槿则是担忧地,拉着她的手,小声问道。
被家人包围的感觉,真好。
叶桉桉的心里,暖洋洋的。
她笑着,捏了捏四妹的脸蛋,又拍了拍三妹的手背。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都好着呢,没人欺负我。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家常。
林氏问她在宫里的饮食起居,两个妹妹,则是好奇地,打听着宫里的各种八卦趣闻。
叶桉桉挑着一些,能说的,有趣的事,讲给她们听。
比如,她是如何用一道铁板烧,征服了皇后娘娘。
比如,她是如何用一碗珍珠奶茶,让皇上,都“沉迷其中”。
她讲得绘声绘色,听得林氏和两个妹妹,都惊叹连连。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家这个,只知道吃的“傻丫头”,竟然,在宫里,混得这么风生水起。
中午,林氏更是,亲自下厨,张罗了一大桌子,叶桉桉从小到大,最爱吃的菜。
红烧肉,糖醋鱼,酱肘子,还有一锅,用老母鸡,炖得金黄油亮的鸡汤。
满满一桌子,都是家的味道。
叶桉桉看着这一桌子菜,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快吃,快吃,看你瘦的。”林氏不停地往她碗里夹着菜,那碗,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谢谢娘!”
叶桉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还是家里的饭,最好吃!
……
晚上,叶桉桉洗漱完毕,躺在了自己,那张久违的柔软的床上。
还是自己的房间,最舒服。
她正准备睡觉,房门,却被轻轻地推开了。
是林氏。
她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冰糖燕窝,走了进来。
“桉桉,还没睡吧?来,把这碗燕窝喝了,安神养颜的。”
“谢谢娘。”叶桉桉坐起身,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林氏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娘,您是不是,有话想问我?”叶桉桉看出了她的心思。
林氏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轻声问道:“桉桉,你跟娘说实话。你跟太子殿下……你们,处得怎么样?”
白天,当着下人和妹妹们的面,她不好多问。
但现在,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她想听听,女儿的心里话。
叶桉桉喝着燕窝的动作顿了顿。
她想起了萧景时。
想起了,他为她做的,那些事。
想起了,他看她时,那越来越温柔的眼神。
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带着奶茶甜味的吻。
她的脸,不自觉地,就红了。
“挺……挺好的呀。”她低下头,小声说。
林氏是过来人,一看女儿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娘看出来了。”林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太子殿下,对你是真心的。”
“国宴上,他为了你,当众顶撞外邦使臣。还为了你的事业,买下了整条朱雀大街。”
“这些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我们叶家,如今,也是脸上有光。”
“娘看得出来,你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
林氏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桉桉,你是个有福气的。太子殿下,人品贵重,又对你一往情深,这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什么事啊?”叶桉桉还没反应过来。
林氏看着她那懵懂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傻丫头!当然是……圆房啊!”
“你如今,还是侧妃。若想在宫里,彻底站稳脚跟,就必须,尽快为皇家,开枝散叶,诞下子嗣!”
“你……你和殿下,到底……圆房了没有?”
“轰——”
林氏这番话,象一个炸雷,在叶桉桉的脑子里,炸开了。
圆房?
开枝散叶?
她……她跟萧景时?
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烙饼了。
“娘!您……您胡说什么呢!”她羞得,把脸,都埋进了被子里,不敢看自己母亲的眼睛。
林氏看着她这副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桉桉,这不是胡说。这是,你身为太子侧妃,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你听娘的,等回了宫,主动一些。男人嘛,有时候,是需要女人去引导的。”
“你……”
林氏还想再说什么,叶桉桉已经受不了了。
“娘!我不跟您说了!我要睡觉了!”
她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副“非礼勿听”的样子。
林氏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叶桉桉一个人。
她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脸颊依旧滚烫。
圆房……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景时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和那个吻。
她的心,又开始,“怦怦怦”地,乱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