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但她却感觉不到。
她只感觉到了,从头顶传来的那股,让她从头到脚,如坠冰窟的寒意。
她缓缓地,抬起头。
正对上萧景时那双,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那不是她之前见过的,那种不耐烦的、疏离的冷漠。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厌恶、鄙夷和滔天怒火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垃圾。
“殿……殿下……”她吓得嘴唇都在哆嗦,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流了下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看您连日操劳,想给您送一碗安神汤……我在这里等了很久,腿麻了,才……才不小心摔倒的……”
她还在试图用她那套惯用的“柔弱”说辞,来为自己辩解。
然而,萧景时连听她说完的耐心都没有。
他甚至都没有弯腰扶她一下,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
“柳小姐,”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宫一直以为,江南名门的女子,即便没什么才学,至少也该懂得,何为‘礼义廉耻’四个字。”
“可你,”他看着趴在地上,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柳如烟,眼神里的鄙夷,更深了,“深夜时分,衣衫不整,守在一个外男的房门口,还做出此等投怀送抱的下贱之举。你柳家的家教,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把女子的名节与尊严,当成什么了?当成你攀附权贵的筹码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柳如烟的心上。
她从未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羞辱过。
“我……我没有……”她哭着摇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没有?”萧景时冷笑一声,他忽然觉得,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自己的口舌。
他本来想直接叫人把她拖走,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了叶桉桉的身影。
他想起了叶桉桉。
那个女人,也关心他。
但她的关心,是给他准备路上吃的肉干和酱料,是给他写下那本能救活万民的防疫手册。
她的关心,是实在的,是温暖的,是带着强大力量的。
而不是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只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自以为是的、令人作呕的手段。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萧景时的心底,再次喷涌而出。
他觉得,柳如烟这种行为,不仅是在侮辱她自己,也是在侮辱他对叶桉桉的感情。
她以为,他萧景时,就是那种会被美色和这种低劣手段所诱惑的男人吗?
她以为,他心中的那个人,就可以被这种庸脂俗粉,轻易地取代吗?
这简直是,对他和叶桉桉之间感情的,最大的一种亵读!
“你听着。”萧景时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本宫的心里,早就有人了。”
“我的侧妃,她或许不会象你这样,装模作样地弹琴烹茶。但她,比你聪明,比你善良,比你坦荡一百倍,一千倍!”
“她在我心里,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而你这种货色,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所以,收起你那些可笑又可悲的心思。不要再用你这种肮脏的手段,来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因为你,不配。”
说完,他再也不看地上那个已经面如死灰、彻底傻掉的女人一眼。
他后退一步,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长亭!”他冲着走廊的另一头,冷声喊道。
“奴才在!”长亭和谢昭、陆承源,其实早就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只是不敢过来。听到殿下召唤,长亭连忙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眼前这狼狈的一幕时,也是大吃一惊。
“把她,给我拖回她自己的房间去。”萧景时指着地上的柳如烟,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告诉她,明日一早,让她立刻离开我的队伍。我不想再看到她。”
“是,殿下。”
“还有,”萧景时又补充了一句,“把这块地,给我用热水,仔仔细细地,冲洗十遍!我觉得,很脏。”
说完,他便“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走廊里,只剩下趴在地上,浑身颤斗,已经哭不出声的柳如烟,和站在旁边,一脸震惊,面面相觑的谢昭和陆承源。
他们都被太子殿下刚才那番话,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知道太子殿下护着侧妃娘娘,却没想到,竟然护到了这个地步。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今天,他们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太子侧妃叶桉桉,就是太子殿下身上,那片谁也碰不得的逆鳞。
谁碰,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