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菇肉酱的彻底告罄,让谢昭和陆承源陷入了深深的“饭后忧郁症”。
他们开始无比怀念在京城的日子,怀念“闻香来”的卤味和臭豆腐,怀念叶桉桉小厨房里飘出的各种神仙味道。
“殿下,”谢昭有气无力地趴在马背上,对旁边的萧景时说,“咱们能再快点吗?我感觉我一天都等不了了,我现在就想飞回京城,跪在侧妃娘娘的厨房门口。”
萧景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现在从这里跑回去,应该能比我们早到半天。”
谢昭:“……”
他就是说说而已。
不过,虽然嘴上抱怨,但所有人的心里,都还有一个最后的念想。
那就是,叶桉桉准备的“爱心行囊”里,最后的,也是最顶级的一道“王炸”——蟹黄酱。
所有人都知道,那罐金光灿灿的酱,才是真正的宝贝。
之前,萧景时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开过一次,给几个病得最重的灾民,拌在粥里,补充营养。
那极致的鲜香,当时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馋得口水直流。
现在,牛肉干没了,香菇肉酱也没了,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罐蟹黄酱上。
谢昭和陆承源,更是为了这罐酱,明争暗斗了好几天。
谢昭试图用自己珍藏的一把前朝宝扇,去贿赂长亭,想让他偷偷给自己弄一小口尝尝。
陆承源则另辟蹊径,他知道萧景时最近在研究江南的水利图,便主动请缨,帮他整理各种繁杂的数据,熬了好几个大夜,就为了在太子殿下心情好的时候,能求得一点赏赐。
然而,萧景时却象是忘了那罐酱的存在一样,不管他们怎么暗示明示,都无动于衷。
这天晚上,队伍在一个风景秀丽的湖边扎营。
晚饭,是士兵们从湖里捕来的新鲜鱼,熬了一大锅鱼汤,配着干粮吃。
鱼汤很鲜,但没什么味道。
所有人都喝得有些寡淡。
谢昭终于忍不住了,他端着一碗鱼汤,凑到萧景时面前,可怜巴巴地说:“殿下,这鱼汤,要是能加一小勺蟹黄酱,那味道……啧啧,肯定能鲜掉眉毛。”
陆承源也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
萧景时看着他们俩那副馋样,又看了看自己碗里那清汤寡水的鱼汤,沉默了片刻。
他觉得,是时候,让这些凡人,见识一下真正的“顶级美味”了。
也算是……犒劳一下大家这几个月的辛苦。
他冲着长亭,微微颔首。
长亭立刻露出了一个庄严肃穆的表情,他转身,从马车最里层的一个上了锁的箱子里,取出了那个被保护得最好的陶罐。
当那个装着蟹黄酱的陶罐,被放到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长亭小心翼翼地揭开封口。
一股比香菇肉酱更“高级”、更纯粹、更霸道的鲜香,瞬间在营地里爆炸开来!
那是一种浓缩了无数螃蟹精华的、带着大海气息的极致鲜美。
光是闻着这个味,就让人感觉自己的舌头,在疯狂地分泌口水。
“天……天呐……”谢昭看着罐子里那金黄油亮、泛着诱人光泽的酱,眼睛都直了,口水已经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萧景时很满意他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反应。
他拿起自己的碗,让长亭,给他舀了一大勺蟹黄酱。
金黄色的酱,浇在雪白的鱼汤上,瞬间就融化开来,将整碗汤,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金色。
萧景时拿起勺子,先是喝了一口汤。
下一秒,他那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艳。
鲜!
鲜得霸道!鲜得不讲道理!
鱼汤本身的鲜美,在蟹黄酱的加持下,被放大了十倍、百倍!那浓郁的鲜味,仿佛在舌尖上,掀起了惊涛骇浪,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好喝”。
他慢条斯理地,喝完了那碗“升级版”的鱼汤,然后,又让长亭,给自己盛了一碗白米饭,再次浇上了一勺蟹黄酱。
金黄的蟹油,渗透进每一粒米饭之中。他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谢昭和陆承源在旁边看着,已经快要馋哭了。
他们端着自己的碗,眼巴巴地看着萧景时,那眼神,活象两只被主人遗弃在雨中的小狗。
等萧景时心满意足地吃完了饭,他才抬起眼,看向那两个已经石化的朋友。
然后,他当着他们的面,拿起陶罐的盖子,慢悠悠地,盖了回去。
“殿下?”谢昭的声音都在抖。
“我们……我们的呢?”陆承源也颤声问道。
萧景时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他们彻底心碎的话。
“这个,”他指了指那个陶罐,“是我的。”
“你们,没有。”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两个已经化作雕像的人,对长亭吩咐道:“收好。一滴都不许洒了。”
长亭强忍着笑,抱着那个宝贝陶罐,退了下去。
营地里,只剩下谢昭和陆承源,在晚风中,凌乱。
他们终于明白,太子殿下,不仅腹黑,而且……还很小气。
尤其是在面对侧妃娘娘做的美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