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长亭将那个大食盒捧出来的时候,谢昭和陆承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以为,殿下终于要大发慈悲,把那罐香菇肉酱拿出来普度众生了。
然而,长亭打开食盒后,两人却都愣住了。
食盒里没有他们心心念念的肉酱,而是一个个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裹。
长亭从中拿出一个,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块金黄色的、看起来干巴巴的圆形面饼。
“这是……什么?”谢昭一脸困惑地拿起一块面饼,在手里掂了掂,硬邦邦的,还“咔嚓”作响。
“这难道也是干粮?”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油炸的焦香气,倒是挺香的。
陆承源也拿起一块,仔细端详着,同样是一脸的不解。
这东西,看起来倒象是什么点心,可这也太干太硬了,怎么吃?
萧景时看着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那股熟悉的优越感又冒了出来。
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吩咐道:“长亭,去烧几锅开水。另外,把东西分下去,让将士们都准备好碗筷。”
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命令还是被迅速地执行了。
很快,破庙里就架起了几口大锅,火光熊熊,锅里的水很快就沸腾了。
所有的士兵,也都分到了一个奇怪的“面饼”和三个更小的、用纸包着的调料包。
所有人都满脸困惑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有人试着直接啃了一口那面饼。
“哎哟!我的牙!”那士兵疼得直叫唤。
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哄笑。
谢昭也拿着面饼,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求助地看向萧景时:“殿下,这……这到底怎么吃啊?”
萧景时没有理他,而是亲自拿起一个大碗,将一块面饼放了进去。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紧不慢地,将那三个小小的调料包,一一撕开。
第一个纸包撕开,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他将其均匀地撒在面饼上。
第二个纸包撕开,里面是一些看起来干巴巴的、五颜六色的小颗粒,他也撒了进去。
第三个纸包撕开,里面是凝固的、黄色的油脂,他用筷子将其挑到面饼上。
做完这一切,他接过长亭递过来的一大勺滚烫的开水,猛地浇进了碗里。
“刺啦——”
热水与冰冷的面饼和调料接触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鸡汤鲜香和葱油焦香的奇特香味,混杂着腾腾的热气,瞬间迸发出来!
“哇!”
所有闻到这个味道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味道,太香了!
仿佛能瞬间驱散浑身的寒气和疲惫。
萧景时没有停顿,他拿起一个锅盖,将大碗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那些目定口呆的将士们,缓缓开口:“学着孤的样子做。然后,静待片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所有人如梦初醒,纷纷学着他的样子,将面饼和调料包放进碗里,浇上滚烫的开水,然后用东西盖住。
一时间,小小的破庙里,到处都弥漫着这股神奇的香味,和众人压抑不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谢昭和陆承源也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殿下,要等多久啊?”谢昭盖好碗,迫不及待地问。
“她说,三分钟。”萧景时淡淡地回答。
她?
谢昭和陆承源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
这东西,又是那位太子侧妃的杰作!
两人的心里,对叶桉桉的敬佩,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位娘娘,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她的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宝贝?
三分钟,对于饥肠辘辘的众人来说,是如此的漫长。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碗,心里跟猫抓似的。
终于,萧景时抬手,缓缓地揭开了他面前的碗盖。
那一瞬间,仿佛有金光从碗里射出。
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的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碗里,那块原本干硬的面饼,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变成了一碗汤色金黄、热气腾腾的汤面。
面条根根分明,q弹爽滑,上面还点缀着已经泡开了的红色胡萝卜丁和绿色的小葱。
这……这是什么妖法?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吃吧。”萧景时拿起筷子,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仿佛是解开封印的咒语。
所有人立刻揭开自己的碗盖,当看到碗里那同样神奇的一幕时,都忍不住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天呐!真的变成面了!”
“这是什么神仙吃食?也太神奇了!”
谢昭也顾不上惊叹了,他夹起一大筷子面,就“呼啦啦”地吸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好吃!
好吃到爆炸!
面条爽滑筋道,带着油炸后的独特香味。汤底鲜美浓郁,暖暖的一口汤下肚,仿佛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呜呜呜……太好吃了!”谢昭一边吃,一边热泪盈眶,“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娘娘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他这话说得虽然夸张,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在这寒冷、疲惫、饥饿的雨夜,能吃上这么一碗热气腾腾、美味无比的汤面,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整个破庙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溜面条的声音,和众人满足的喟叹声。
所有人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滴汤都喝光了。
吃饱喝足,浑身都暖和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和阴霾,仿佛都被这一碗面给一扫而空,士气空前高涨。
萧景时放下碗,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又看了看自己碗里剩下的那几根葱花,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叶桉桉在把方便面交给他时,脸上那得意的笑容。
“有了这个,你路上就算再忙再累,只要有一壶热水,随时都能吃上一口热汤面了。”
她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这个女人……
他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觉得,自己那颗冰封了二十一年的心,好象……开始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