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时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活了二十一年,读遍圣贤书,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不合常理”的烹饪方式。
一块干硬的面饼,一包平平无奇的粉末,用开水一冲,竟然就变成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热汤面?
“殿下,别光看着呀,快尝尝。”叶桉桉将一双筷子递到他面前,笑得象只偷了腥的小狐狸,“再不吃,面就要坨了。”
萧景时回过神来,他接过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碗里的面。
他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面条的口感,出乎意料的爽滑q弹,带着油炸后特有的焦香。汤底虽然是用粉末冲泡的,味道却异常鲜美浓郁,丝毫不输给用高汤现煮的面。
好吃!
简单、快捷,却又异常美味。
萧景时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面吃了个底朝天,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他放下碗,看着叶桉桉,久久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审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
她做的每一道菜,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不断地刷新著他的认知,颠复着他的世界观。
她的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惊世骇俗的东西?
“怎么样,殿下?”叶桉桉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这个方便面,是不是很神奇?”
“……嗯。”萧景时沉默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一个“恩”字,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有了这个,你路上就算再忙再累,只要有一壶热水,随时都能吃上一口热汤面了。”叶桉桉说着,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一刻,萧景时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为了让他在那趟艰苦的旅程中,能吃得好一点,过得舒服一点。
这份心意,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他觉得……温暖。
……
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临行前一天,叶桉桉将她这几天准备的所有东西,都打包整理好,装了满满两大食盒。
她把萧景时叫到汀兰水榭,一样一样地,向他展示她的“爱心行囊”。
“殿下,您看。”她打开第一个食盒,里面是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牛肉干和熏肉。
“这个是五香牛肉干,这个是麻辣牛肉干。饿了的时候,可以直接吃,能顶饱。”
“这个是熏肉,吃的时候,最好是切成片,蒸一下或者炒一下。当然,你要是实在懒得弄,直接吃也行,就是有点硬。”
她又打开第二个食盒,里面是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
“这个,是香菇肉酱,下饭神器。没菜的时候,舀一勺拌饭,绝对好吃。”
“这个,是蟹黄酱。这个金贵,你省着点吃,可以拌面,也可以抹在干粮上。”
“还有这个,”她拿起一个用布包包着的小包裹,打开,里面是几十个金黄色的面饼和一包包的调料,“这个就是方便面。记住,一定要用滚烫的开水泡,盖上盖子,等三分钟再吃。”
她象个操心的老母亲,絮絮叨叨,把每一样东西的吃法和注意事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萧景时就那么静静地听着,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长亭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侧妃娘娘这是把一个厨房都给殿下打包带上了啊!
牛肉干、熏肉、拌饭酱、蟹黄酱、还有那个神奇的方便面……
长亭光是听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觉得,这趟去江南的苦差事,好象……突然变得让人期待起来了。
“都记住了吗?”叶桉桉交代完所有,抬头看向萧景时。
“记住了。”萧景时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那就好。”叶桉桉象是松了一口气,她将食盒盖好,推到他面前。
做完这一切,她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厚厚的信,递了过去。
“还有这个,你也拿着。”
萧景时接过信,有些意外:“这是?”
他以为,她会写一些叮嘱他注意身体,或者表达思念的寻常信件。
可叶桉桉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殿下,这个,比我给你准备的所有吃的,都更重要。”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到了江南,一定要第一时间看。这里面写的,是我知道的一些,关于如何预防瘟疫的法子。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你一定要重视起来。”
瘟疫。
听到这两个字,萧景时的神情,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他捏着那封沉甸甸的信,心里五味杂陈。
他觉得,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一封信,而是她那颗沉甸甸的、滚烫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