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两黄金,沉甸甸地摆在眼前,带来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叶桉桉觉得,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底气,是她实现更多美食梦想的资本。
而萧景时,他看到的却更远。
他看着那满盒的金银,又看了看叶桉桉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心里第一次,对“商”这个字,有了全新的认识。
原来,银钱之道,若用在正途,竟也能有如此雷霆万钧之力。
“这些钱,你打算如何处置?”萧景时放下手里的金元宝,开口问道。
“恩……”叶桉桉想了想,拿起一小锭银子在手里抛了抛,笑嘻嘻地说,“当然是先分红啦!长亭和厨房那几个学徒,还有铺子里的伙计,人人有份!咱们不能让功臣寒了心。”
她又看向萧景时:“剩下的,殿下您看着办呗。是先拿去填您那个水利款项的窟窿,还是存起来当东宫的小金库,都行。”
她这副毫不在意钱财,仿佛这只是个有趣的游戏的样子,让萧景时心里又是一动。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她爱财,却又不贪财。她行事跳脱,却又心有丘壑。
“孤知道了。”萧景时点了点头,将盒子盖上,递给长亭,“按侧妃说的办。另外,将帐目誊抄一份,送到户部王尚书的案头。”
“啊?”长亭愣住了,“殿下,这……这不就暴露了吗?”
“不必写来源,只需让他知道,东宫,不缺钱。”萧景时的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
他就是要让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看看,他萧景时,即便不动用国库一分一毫,也照样有办法解决问题。
叶桉桉看着他这副有点腹黑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果然,能当太子的,心眼子就是一个比一个多。
“闻香来”的生意依旧火爆,叶桉桉的赚钱大计进行得顺风顺水,她在东宫的小日子,也过得越发滋润。
每天研究研究新菜品,逗逗两个小皇子,偶尔再去“调戏”一下那位口是心非的太子殿下,简直是神仙般的退休生活。
然而,这样平静而美好的日子,很快就被一封从南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彻底打破了。
江南数州,连降暴雨,江河决堤,洪水泛滥,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家园被毁。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
早朝之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萧远征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地看着下面吵成一锅粥的臣子们。
“……当务之急,是立刻拨出款项,派出钦差,前往灾区赈灾,安抚灾民!”
“可国库空虚,去年北境战事已经耗空了存银,如今哪里还拿得出这么多钱粮?”
“钱粮可以向各地富商筹集,眼下最关键的,是派谁去!此次水灾非同小可,灾后还极易引发瘟疫,钦差人选,必须是德高望重、能力出众,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依臣愚见,靖王殿下仁厚爱民,可当此任!”一个官员站出来提议。
立刻就有人反驳:“靖王性子是仁厚,却也太过优柔寡断,怕是压不住南方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官吏!”
众人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太和殿。
“父皇,儿臣愿往。”
是萧景时。
他从队列中走出,站到大殿中央,一身朝服,身姿笔挺,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他这一开口,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萧远征看着自己的儿子,眉头紧锁。
他当然知道,萧景时是最好的人选。他聪慧、果决,又有储君的身份,派他去,最能稳定人心。
可是……南方灾区,不仅有天灾,更有人祸。那些地方官吏,一个个都是地头蛇,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泥潭。更何况,灾后还可能有瘟疫……
那太危险了。
“胡闹!你乃东宫储君,国之根本,岂能轻易离京,以身犯险?”萧远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正因儿臣是储君,才更该为父皇分忧,为万民解难。”萧景时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若连百姓的生死都置之不理,儿臣有何颜面,安坐于东宫?”
“父皇,江南水患,刻不容缓。儿臣此去,不仅是为赈灾,更是为查清历年河堤修缮款项的去向。此事牵连甚广,非皇子亲往,难以彻查。请父皇恩准!”
他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萧远征看着跪在下面的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的儿子长大了,有了储君的担当和抱负。他该欣慰,却又忍不住地担心。
最终,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容朕,再想想。”
……
太子请缨要去江南赈灾的消息,象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叶桉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小厨房里研究新口味的冰粉。
“你说什么?”她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冰粉洒了一地。
“娘娘,千真万确。”拂云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声音都在抖,“现在宫里都传遍了,说太子殿下在朝堂上立了军令状,非要去江南不可。皇上还在尤豫呢。”
叶桉桉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江南灾区。
那可不是去游山玩水。
洪水、饥荒、还有最可怕的……瘟疫。
在医疗条件极其落后的古代,一场瘟疫,就足以吞噬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他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叶桉桉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第一次,感到了真真切切的恐慌和害怕。
她发现,自己好象……已经不能象最开始那样,把萧景时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只是搭伙吃饭的“饭搭子”了。
她会担心他,会害怕他出事。
这种情绪,来得如此汹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坐立不安地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景明殿,找他。
她要亲自问问他,为什么非要去冒这个险。
她甚至想,她要去劝他,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然而,当她匆匆赶到景明殿的时候,却看到书房里灯火通明,陆承源和谢昭都在,三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
他们显然是在商议着什么机密大事。
叶桉桉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象……并没有立场去干涉他的决定。
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他有他的责任,有他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