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东京湾已沉入夜色,万千灯火亮起。
高层公寓内,中央空调送出恒定的凉风,驱散了白日最后一丝暑气。
晚饭过后,四季透满足地靠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lv4级别的料理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白天发生的事情,非但没有让四季透对秋月文生疏,反倒是因为有了更深的了解,升起了奇妙的亲近感。
秋月文原来也会傲娇的,她居然会这么舍不得自己。
想到这,四季透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秋月文,她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姿态慵懒,就连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也显得格外宁静。。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四季透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这种日常平静温馨的感觉,让他有些沉迷。
也让一个问题浮现在四季透的脑中。
“姐。”四季透的声音带着饭后特有的松弛感,“那个,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恩?哪个?”秋月文抬眼,明知故问。
“就是和夏木樱谈恋爱的那个愿望。”四季透直接点破,目光坦然地看向她,“你明明……不想我离开的吧?”
回想起今天车内自己提到搬出去时,秋月文那瞬间炸毛的反应,还有那句色厉内荏的“谁放不下你了”,
四季透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今天的事,我看得很清楚。”
秋月文的表情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带着点神秘莫测的笑容:“谁说是要你跟她走到最后了?”
“啊?”四季透一愣,这是要我当渣男?
“而且,”秋月文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铄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小透,你刚才的语气,听起来好象很有自信能追到人家夏木樱似的?”
“有这样吗?”四季透思考了一下,追到了夏木樱,和她结婚,所以自己会离开秋月文,逻辑成立!
怎么回事,我原来这么自信,这应该是galga玩多了,产生的幻想。
“不过,这样也好,我的弟弟,当然要有这样的信心。”秋月文象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带着赞赏:“区区一个人气偶象,还是手到擒来。”
“我不是,我没有。”四季透连忙否认,“我之前可都表示抗拒和否认这个事情,姐,你别乱说。”
“但你还是答应下来了。”秋月文笑眯眯点出重点,“执行力也很强,说去面试就去了,甚至还超额完成面试,得到和夏木樱演戏的机会。”
四季透沉默,事情的真相,好象还真是这样,如果自己真的逃避,完全可以摆烂不去的。
不对,四季透想起了重点:“都是因为,姐姐你的安排,我是相信你,才会这么做的。”
没错,四季透的底气都是来源于这充满自信,仿佛天下所有事情都难不了的秋月文。
“即使是见到我今天的那副模样。”秋月文忍不住叹了口气:“小透,你还是愿意相信我是无所不能的吗?我明明都输给你了。”
啊?输给我了。
什么意思,四季透的大脑有些不理解这话,这分明不是你过于溺爱我吗?才放弃那个教育吗?
等等,输的定义是什么,想做的事情没有达成!
所以,我这是赢了秋月文?
呸,哪有靠人家温柔和心软,就赢的道理。
自我反省结束的四季透刚想说出自己的结论,就被秋月文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他额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变得很近了。
四季透可以看出秋月文眼里那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样的对视,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
“小透,我都有点不知道,你是自卑还是太骄傲了。”秋月文眼神柔软了下来,“你已经很优秀了,大部分的人都比不了你,我就没见过哪个初学者一个月就能将咖啡做的这么好。”
都是靠系统的。
四季透这反驳的话没说出口,也没能说出口,那根纤细的手指堵住了他的嘴。
“你先别说。”秋月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四季透,“如果小透,真的这么想依赖姐姐,我不介意成为你的底气,虽然,我什么都不会去做。”
话音落下,秋月文就退回了自己的单人沙发上。
完全被看透了。
四季透心里叹了口气,身体放松地陷进沙发里:“我想明白了,既然,姐姐让我去,肯定是有把握的,那我就不客气去享受和人气偶象的恋爱了。”
“说出了人渣的发言啊。”秋月文调笑,“不过,有信心是好事,你也别太伤那个孩子的心。”
“听这话,姐,你和夏木樱很熟。”四季透坐直了身体,“来点情报。”
这副还想依赖姐姐的模样,让秋月文又好气又好笑,她没有拒绝,而是低头,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秋月文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情报的话,夏木樱和你一样,很小的时候就无父无母。”
氛围开始变得悲伤起来,四季透感觉得到,毕竟,秋月文也没有了双亲。
“我们不一样。”四季透很认真的说:“我还有姐姐,你也还有我。”
秋月文显然没料到四季透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直球,飞快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
甚至还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再抬眼时,秋月文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只是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红晕。
“咳……所以啊!”秋月文刻意提高了点音量,象是在强调什么,“就凭你这张嘴,姐姐我一点都不担心你能不能成功,记住,真诚一点,自然一点,把你自己的优点展现出来就好。”
对于这明显的转移话题,四季透也很配合:“展现的话,姐姐,关于那个电影,我需要接吗?”
带着试探的话,让秋月文恢复了往常神秘的模样:“这个嘛,看你自己的兴趣和想法喽。姐姐我可不能替你做主。”
“姐姐,”四季透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的是更多的内幕。比如,为什么清水慧会选我这个素人?”
其实,四季透真正想问的是,清水慧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姐姐你。
秋月文闻言,微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无辜的困惑表情:“这个嘛?我还真不知道呢,都说了,姐姐不是全知全能的。”
四季透盯着秋月文看了几秒。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表情真挚,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算了,不想说就不想说了,知道姐姐是为自己好就行了。
四季透收回了视线。
夜更深了。
四季透回到自己舒适宽敞的卧室,沉入梦乡。
另一边的卧室中,秋月文并未立刻休息,她坐在书桌前,摊开一本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皮质笔记本。
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支同样精致的钢笔,在空白的纸页上流畅地书写起来,嘴角噙着一抹运筹惟幄的微笑。
【放手和示弱,非常有必要。】
笔尖在最后一个字上轻轻一顿,秋月文合上笔记本,指尖拂过光洁的封面,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近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