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的重要性,四季透当然懂,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不在乎的模样。
主要原因应该是又重活一回,有些看淡了。
可这还不足以成为底气,真正的底气,应该就是拥有那个技能熟练度的系统。
精准而又可靠的系统。
只要付出时间和精力,朝着一个方向努力,面板上的数字就一定会增长。
从语言、驾驶、厨艺到格斗、乐器、编程,这些人类都掌握的技能,他只要想去做就能拥有。
这样的感觉,就象是这个世界变成一个规则透明的养成游戏。
努力必有回报,付出看得见进度条。
这种确定性和实时反馈,完全可以消解了常人对于未来的巨大焦虑和对于付出可能打水漂的恐惧。
金钱对于四季透来说,压根就是某个技能达到高度后,自然衍生的副产品罢了。
不过,应该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因素。
四季透看了一眼秋月文,阳光通过车窗,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如果不是这个姐姐的存在,在经历迷茫后,自己应该会走上一个极端,肯定会过上疯狂的刷起熟练度,疯狂地压榨每一分每一秒,把自己变成一个完美的生物。
毕竟,世界是游戏的话,肯定会存在通关的。
所有技能都刷无可刷,这样养成游戏应该就是结尾。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应该会选择退出地球ol。
四季透明白自己的性子,他很庆幸能有秋月文这样的姐姐。
她那无微不至的照顾、理所当然的管束,自己并不讨厌。
谁不想当个无忧无虑、被妥善保护的孩子呢?
尤其是在真正体会过“长大成人”后的复杂、责任与孤独之后。
这份毫无保留的溺爱,象一张柔软又坚韧的网,兜住了他那颗在迷罔中飘荡的心。
四季透有些甘愿,甚至有些享受地沉沦其中。
而秋月文就是察觉到了这种甘愿,才会和自己算帐,想让自己独立起来吧。
“算了,”四季透在心中轻叹一声,“人迟早是要长大的,一些责任,终究还是要担起来的。”
“好的,姐,我懂你想表达的意思了。”四季透的声音带着一种想通后的释然:“想来司机的工资应该不高,想支付那些费用的话,我打算重回咖啡店,这次我不做咖啡了,感觉研发点新甜品也挺有意思的。”
秋月文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蹙起,有些不高兴。
不过,四季透象是没有看见般,自顾自地谋划着名人生独立路径:“要是从事业发展角度看,是不是应该去拍电影当演员?毕竟,清水慧挺看好我的,片酬应该很可观吧?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天赋。”
“对了,既然姐,你想我独立,那我是不是应该搬出去自己住了?姐,你说我租在哪个区比较合适?港区?还是文京……”
“砰!”
话没说完,一根温暖却带着点力道的食指,精准地戳在了四季透的额头上,迫使他微微后仰了一下。
“我看你根本是完全没懂啊!”秋月文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严厉。
秋月文收回手指,环抱双臂,没好气地瞪着他:“都懂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就还是个小孩子,不要在这里故作成熟地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给我好好完成我交给你的梦想,去跟偶象好好谈场恋爱,懂?”秋月文有些凶巴巴地强调着。
四季透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明明是姐你放不下我,舍不得我搬走嘛。”
接着,他点点头,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样子,“好吧好吧,那我就老实听姐姐的话,专心去实现梦想。”
“胡说什么!”秋月文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脸颊竟罕见地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那副一贯掌控全局的自信模样瞬间破功,“谁、谁放不下你了!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一点做人的道理!你想独立?哼,还早得很呢!”
四季透看着这从来没见过傲娇模样,心中那点小小郁结瞬间烟消云散,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依赖:“我真的有点想被你照顾一辈子了。”
“没办法。”秋月文眼神柔和下来,声音带着纵容:“谁叫我放不下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都行。”四季透从善如流。
“都行可是很麻烦的,给个具体说明。”秋月文不满地蹙眉。
四季透想了想:“有点想吃糖醋排骨了。”
“中华料理?”秋月文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那得绕道去趟超市买点新鲜食材。”
说着,再次打开了她那个精致的手提包。
四季透以为秋月文是要拿购物清单或者钱包,却见她直接拿出了刚才那个厚厚的信封,然后不由分说地塞回四季透手里。
摸着这失而复得的钱,四季透有点苦笑,“所以姐姐,这到底想干什么?”
“你的零花钱。”秋月文变回原来那眯着眼笑着的模样,“既然是我让你去谈恋爱,总要给你点钱啊,身上没钱,怎么好意思跟女孩子一起。”
“这样的啊。”四季透点了点头,“我感觉有点多了。”
说着,四季透从信封中抽出五张万円钞票,递向秋月文:“姐,刚才房租还欠你五万,先给你。”
秋月文没有接,反而象是被这个举动气到了,她再次伸出手指,这次是带着点力道地戳了戳四季透的肩膀,漂亮的眉毛都竖了起来:“喂!四季透!你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明明是你先算得那么清楚的啊!这句话在四季透舌尖滚了滚,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他看着姐姐带着薄怒却更显生动的脸庞,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样子,一边用帐单敲打我,一边又毫无底线地塞钱给我,反手就把刚立的规矩推翻,我怎么可能真正独立得起来?
然而,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这样好象也挺好的。
这种被管束、被操心、甚至被不讲理地宠爱的感觉,他并不讨厌。
看着秋月文依旧“凶巴巴”瞪着他的眼神,四季透举起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做了一个投降姿势,脸上绽开一个无奈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好啦好啦,我错了我错了!姐,零花钱我收下,保证以后不跟你算那么清了!我要开车,去买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