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航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主任，周成他，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先回去休息了。您也知道，今天那个14岁的危重患者，从早上抢救到下午，所有的检查和协调，还有家属沟通，都是他全程牵头跟进，一整天连口热饭都没好好吃，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实在扛不住了才提前走的。”
王建明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眉头皱得更紧了：“再累也得遵守科室安排吧？这么重要的集中学习，说走就走，眼里还有没有科室纪律？”
话音刚落，坐在方航身旁的李德刚也缓缓站起身。
作为周成的上级医师，他立刻出声帮腔道：“王主任，您先消消气。”
“方航说的是实情，今天这个患者确实太难搞了，病情复杂多变，一会儿心脏骤停，一会儿癫痫发作，多系统受累。”
“光是全院大会诊就筹备了大半天，周成这孩子全程都绷着一根弦，没敢有半点松懈。”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下午患者病情稳定后，他又仔细跟夜班医生交接完所有事宜，确认没有遗漏才走的。”
“今天这台硬仗，多亏了他冲在前面，把各项细节都盯得死死的，没出任何纰漏。这孩子平时工作挺踏实的，今天确实是透支太厉害了，才一时疏忽了集中学习的事，并非故意违抗安排。”
王建明听完两人的解释，沉默了片刻，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那个14岁患者的棘手程度，也清楚急诊科医生连轴转的辛苦，刚才的怒气更多是源于“纪律被打破”的不悦。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警告的意味：“既然是这样，那这次就不追究了。急诊科工作辛苦，我能理解，但纪律就是纪律，不能随意打破。”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方航身上，沉声道：“你回头跟周成说一声，让他明天一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告诉他，下不为例。如果再有第二次无故缺席科室安排的集体活动，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会直接上报医务科，纳入试用期考核评价。”
“好的，主任！我明天一早就跟他说！”方航连忙应声，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偷偷松了口气。
王建明不再纠结周成缺席的事，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学习手册，沉声说道：“好了，言归正传，咱们开始今天的三甲覆审知识学习。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覆审关系到整个医院的荣誉，每个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会议室里很快响起了王建明沉稳的讲解声。
……
回到出租屋，屋里一片漆黑，林薇显然还没回来。
周成走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他连开灯的力气都懒得费，就着感应灯的微光，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一个人就懒得做饭。
翻来复去看了几分钟，他最终选了一份常吃的盖浇饭。
简单、热乎，能快速填饱肚子。
外卖还没到，周成靠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今天医院各个群里特别热闹，一天没看，就已经有上百条信息了。
周成点开了医院的员工大群，群里消息不断弹出，往上翻了几页，全是关于今晚强制集中学习的吐槽，热度居高不下。
“又搞这种临时加班学习，家里孩子还没人接呢！”
一条来自内科护士的消息带着明显的怨气。
紧接着，另一条消息跟上：“可不是嘛！我和我爱人都是医院的，今晚两人都被拉来加班，孩子只能拜托邻居帮忙照看，真是太无奈了。”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同款无奈的表情包。
“加班就算了，学习内容都是重复了八百遍的东西，纯粹是形式主义，浪费时间！”
“关键是还不算加班时长，没有任何补贴，凭什么占用私人时间啊？”
群里的吐槽此起彼伏，全是医护人员的辛酸与不满，周成默默翻着，心里泛起一阵共鸣。
这种不合理的占用休息时间，本就不应该被默许。
医护人员的工作本就辛苦，常年透支身体，要是连休息时间都被这种不合理的加班随意占用，真的很难让人有归属感。
他没在群里发言，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方航发来的微信。
周成点开，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师弟，今晚主任没发飙，听我和李老师解释完你今天的情况后，气就消得差不多了。不过，他让我转告你，明天一早务必准时到岗，还要去他办公室一趟，记住千万别迟到，下不为例啊！”
周成看着信息，回复道：“好的师兄，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准时到的，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没过几秒，方航就回了消息：“跟我客气啥！你今天确实辛苦了，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主任那边也别太紧张，就好好认错，说自己不该忘了通知，下次一定遵守安排就行。”
“恩，好，师兄你也早点忙完休息。”周成回完，就把手机放在一边。
认错？
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系统没有弹出“违规”的提醒，他绝对不可能去加班的。
刚放下手机，外卖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成起身去楼下取了外卖，回到屋里把餐品摆放在茶几上。
热乎的盖浇饭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屋里的冷清。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期间，周成也给小白放满了猫粮。
一人一猫，很有默契的一起开始吃晚饭。
吃完外卖，周成收拾好餐盒，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这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林薇才回来了。
“这么晚才回来，吃了吗？”
“恩，在学校里吃了。”
“实验的事情还算顺利吧？”
“还行，万事开头难，过了这阵子应该就不需要加班了。”
她眉眼间满是倦色，周成和她聊了两句，没有继续打扰，便各自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