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坐上黄包车,一路向北,出城后又走了两三公里,赫然发现副站长已经在路边等着。
打发走车夫,沉砚好奇的问:
“副站长,你速度真快,也没见回去的黄包车啊!您怎么过来的?我的电报机呢?”
陈正上下打量沉砚,心说这小子心挺细。
沉砚不由自主的低头,看看是不是自己的穿衣打扮出了问题。
“电报机我让人提前带走了,留下是给你指引方向。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你会看到一条小路。”
“顺小路走到小河边,沿着河梯走两公里,看见两山夹一谷,沿着山谷右侧翻过山。”
“再往前走一公里,我让人在那里等你,你直接亮明身份,说我让你来的就行了。”
沉砚认真记住陈正说的每一句话,顺着他指的方向前进。
心里还嘀咕,陈副站长这是不相信自己啊!
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当副站长,就凭这份谨慎,值得自己学习。
沉砚不知道的是,陈正哪里是谨慎,纯懒。
有空间何必走路。
目送沉砚走上小路,陈正进入树林,取出小木屋,一下就来到沉砚前面很远的地方。
等了半小时,沉砚才出现,等他过去后,陈正又多等了十几分钟,没人跟踪,这才放心的继续用空间往前。
快到四号地区,提前十分钟找到大虎,让他去接人。
沉砚走的筋疲力尽,看见副站长已经先他一步到达,惊讶异常。
沉砚累的气喘吁吁,再看陈正,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好象个没事人,越发敬佩。
陈正早把电报机取出来,交给沉砚,同时告诉赵大虎:
“安排一组人保护沉砚和电台,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电台,也要保证沉砚的人身安全。”
大虎还没说话,沉砚道:
“副站长,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应该先保护电台,我可以牺牲,电台不能丢!”
大虎佯怒道:“小屁娃懂什么?听副站长的。”
“我不是小屁娃,我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战士。”
一听这话,周围人轰的笑出声。
以前他们也自认为很厉害,都是精英,才能在敌后活动。
跟了陈正一段时间,才知道自己有多无知。
不说别的,就副站长随时随地可以调集重武器的能力,上沪站加之山城,又有几人能做到?
副站长每战必争先,撤退必断后,又有哪个长官能做到?
石猛也是副站长,每次打仗,都躲在后面指挥。
一到撤退,哪怕命令让他留下来断后,石猛总是派手下人顶住,自己先跑。
两厢一对比,高下立判,谁不想跟着陈正这样的领导。
沉砚听见笑声,感觉自己被轻视,跳着脚道:
“不许笑,谁再笑我和谁单挑,我格斗很厉害的!”
笑声更大了,小黑都跟着笑了几声。
格斗,没脖子那帮牲口,听了陈正的话,训练就是实战,打起来不留手。
穿着护具经常有人受伤!
要不是姓陈的大方,中药西药只要开口就能弄来,及时帮大伙治疔保养,就这些棒槌,最少得有一半躺床不起。
这个娃娃带个眼睛,斯斯文文,想和牲口单挑,活腻了吧?
笑声不停,沉砚的怒气随着笑声逐渐加剧,最终控制不住,指着笑声最大的赵大虎和赵愧两人道:
“你们两个出来,我要和你们单挑!”
大虎赵愧对视一眼,笑的更加放肆,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沉砚怒气值爆表,想当初自己在译电班,擒拿格斗哪次不是名列前茅。
虽然没有参加过实战,也不容别人小视,对陈正敬礼道:
“报告副站长,我请求和这两个人单挑,签生死状,不死不休!”
陈正没搭理沉砚,走到二赵旁边,一人给了一脚:
“笑什么笑?严肃点,沉砚可是咱们这唯一的发报员,宝贝疙瘩,气出个好歹,你们发报啊!”
大虎捂着肚子道:“我…我发就我发那有什么难的。”
“你发个屁,手指头比别人粗两圈,一下摁三个键,到底以哪个为准?”
沉砚怒极,突然抓起一个用来吃饭的粗瓷大碗,大吼一声,啊!
然后一拳过去,把碗打碎。
现场陷入一片寂静,然后大伙互相打趣着离开,仿佛怕了沉砚。
小黑叹口气,去拿医药箱,打个碗都能把自己手打破,实力跟他在伯仲之间。
有一次闲着无聊,小黑跑去一起训练。
原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其实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纯挨揍。
小黑气不过,表示自己会用刀,绝对没人是对手。
然后……
然后小黑在床上躺了七天,才能下地走路。
打他的是行动队训练老末,每天被大虎骂的跟龟孙子一样的家伙,总算碰见一个软柿子,一激动没收住力,一拳把小黑打的倒飞三米。
要不是大虎提前让他穿上护具,肋骨也得断两根。
从那以后,小黑息了和人比武斗狠的想法,专心给大伙治疔。
后来他发现,没脖子的手下之所以厉害,有两个原因。
一个就是这家伙挑人专挑喜欢好勇斗狠的,手上见过血的是最爱。
再一个就是姓陈的舍得花钱,一天三顿饭,顿顿有肉吃。
各种治疔跌打损伤的药,应有尽有,受点小伤,随时处理,很快就能恢复。
严重点的,休息同时,小黑会进行针灸和按摩。
所以这帮牲口训练很猛,不怕受伤,进步极其神速。
普通人三五个根本近不了身,更别说沉砚还戴着眼镜,文文弱弱。
一个碗把所有的底都漏了,没人愿意和他单挑,太没有挑战性。
真打起来不敢出全力,万一阴沟里翻船,赵大虎和赵愧能把他们练死。
大家私底下不叫两人队长,以阎王称呼。
赵大虎是大阎王,赵愧是二阎王。
沉砚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还以为自己一出手,就震住了所有人。
忍着疼也不能让人看出来他手受伤。
直到小黑拿来药箱,要给他包扎,沉砚才知道实情,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黑包扎的时候,陈正躲在旁边问沉砚:
“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破电报机会比人珍贵?”
沉砚道:“一个电报机几千漂亮币,自然比人珍贵。”
“放屁,电报机是死的,毁了丢了还能再买,人死了就没了,哪个珍贵?”
沉砚声音低了几分:
“我们教官说,电报机就是电报员的生命……”
“你们教官放屁,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当遇见危险时,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考虑电报机。”
“必要时刻,放弃电报机这个死物件,留着自己的小命,能做到吗?”
沉砚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正加重语气道:“我再问你一遍,老子的话能不能做到?”
正在包扎的小黑掐了沉砚一下,沉砚醒过味,大声道:
“报告副站长,我能做到!”
陈正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行,继续包扎,小黑你可仔细点,这是我的宝贝疙瘩。”
小黑给他个白眼,手上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