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栀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缓缓开口:“为了把我赶走你还真是费劲心思,你为了这一己私欲,不惜去破坏军用秧苗,现在也算是自讨苦吃,自作自受了。”
温慈被她这番话刺痛,张着嘴想要反驳,叶清栀却不再看她,而是转过身面向站在一旁的主审官和那位带她来的年轻小领导。
“长官,我想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了。”叶清栀的声音不卑不亢,“温慈因为嫉妒心作崇,不满我接手照顾贺沐晨,导致她无法再象以前那样随意克扣孩子的特供物资,所以才怀恨在心蓄意报复,捏造事实污蔑我指使她投毒。至于她所说的什么假种子,不过是她为了逃避罪责编造出来的荒唐借口,刘教授刚才的鉴定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主审官合上手中的钢笔,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瘫软在椅子上的温慈,又看了看神色坦荡的叶清栀,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这哪里是什么复杂的敌特大案,分明就是一出因贪婪和嫉妒引发的闹剧,只是这温慈心肠太过歹毒,竟然拿海岛的粮食命脉做伐子。
“叶老师,您说得对,情况我们都记录在案了。”
主审官点了点头,态度比刚才客气了不少,“今天麻烦您跑这一趟,主要是嫌疑人情绪太过激动,我们也是为了确保证据链的完整。”
“我理解,配合组织调查是我的义务。”
叶清栀微微颔首,随即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眉头微蹙,“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我能先回去了吗?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在等着,他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当然可以!”
年轻的小领导连忙上前一步替她拉开了审讯室那扇沉重的铁门,语气里满是歉意,“叶老师您快回去吧,今天真是让你受惊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你路上慢点。”
“谢谢。”
叶清栀礼貌地道了谢,紧了紧身上的针织开衫,转身便要往外走。
“站住!你不许走!”
就在叶清栀的一只脚刚刚跨出门坎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温慈死死抓着审讯椅的扶手,双眼赤红地盯着那个即将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叶清栀可以干干净净地离开,回去继续做她的叶老师,享受着众人的尊敬和优渥的生活?而自己就要烂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还要背上一辈子的骂名?
她不好过,叶清栀也别想好过!
“叶清栀!你别得意得太早!”
温慈恶毒的盯着她,声音沙哑:“贺少衍根本就不喜欢你! ”
叶清栀离去的脚步并没有因为这句叫骂而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关于贺少衍喜不喜欢她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并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提醒。
见叶清栀无动于衷,温慈彻底急了,她发疯般地嘶吼道:“他身边已经有别的女人了!你识相点就早点滚蛋!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叶清栀脚步微顿住。
审讯室里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刚才还准备呵斥温慈的主审官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目光有些尴尬地在两人之间游移。
叶清栀背对着众人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有些单薄。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转过身。
“说完了吗?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她迈步走回铁栏前,看着那个满脸怨毒的女人,说道:“我不会走的,现在该滚出大院、滚出海岛、彻底消失在这里的人,是你。不是吗?”
“你——!你这个贱人!!”
温慈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因为被戳中了痛处而无法反驳,只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张着嘴发出无意义的咒骂。
“够了!把她的嘴堵上!”
主审官实在听不下去了,黑着脸厉声喝道。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温慈,用一块破布堵住了她那张喷粪的嘴。
叶清栀冷冷地看了最后一眼那个在椅子上拼命挣扎的女人,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审讯室的大门,将那一室的乌烟瘴气彻底甩在了身后。
……
走出了保卫科的大院,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了。
初春的海岛并不象内陆那般回暖得快,夜晚的海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啸着穿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叶清栀裹紧了身上的针织衫,低着头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虽然刚才在审讯室里她表现得无懈可击,用最强硬的姿态回击了温慈的挑衅,可当此刻独自一人走在这冷清的夜色中时,她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却不由自主地垮了几分。
温慈的话盘踞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身边早就有人了!”
叶清栀轻轻抿了抿嘴唇,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象贺少衍那样优秀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女人呢?
他是全军区最年轻的首长,战功赫赫,前途无量。
即使他是个单亲父亲,但是以他的家世和条件,想要嫁给他的女人也如过江之鲫。
温慈的话,确实也没说错,她这个和他还没有离婚,有婚姻关系的前妻,的确有些鸠占鹊巢了。
叶清栀苦笑了一声,她和贺少衍的婚事,原本就是因为年少无知。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清冷的弯月,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那个同样寒冷的冬天。
那也是一个初春,母亲许汀兰突然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满身戾气的少年,那是她闺蜜的独子,也就是贺少衍。
那时候的局势动荡不安,贺少衍的父亲在部队里因为站错了队而遭到了严厉的审查,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庭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甚至面临着全家被枪毙的灭顶之灾。
为了保住老友唯一的血脉,母亲许汀兰冒着巨大的风险,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将贺少衍接回了叶家寄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