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北纬21度。
甸国北部,原始丛林深处。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ak47和美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湿热,那是腐烂的植被、发酵的沼气,以及常年无法散去的尸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各小组注意,热成像受干扰严重,切换战术目镜。”
秦月半跪在满是蚂蟥的泥沼中,声音低沉沙哑。
她那身引以为傲的“英灵轻甲”,此刻已经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抓痕和腐蚀坑洞,原本流线型的面甲更是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一只充满血丝的左眼。
在她身后,是五名瑟瑟发抖、面如土色的老教授。
这群平时在实验室里指点江山的生物学泰斗,此刻却像是受惊的鹌鹑,死死地抓着身边战士的衣角。
“队长前面前面有人”
通讯频道里,侦察兵的声音在发颤。
不是怕死,是被恶心到了。
秦月透过破碎的面甲看去。
前方的密林中,影影绰绰地走出了几百个矮小的身影。
他们赤裸著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上面密密麻麻地纹著黑色的泰文咒语。
是孩子。
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甚至只有五六岁。
他们的眼神空洞呆滞,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手里却端著比他们个头还高的涂毒ak47,或者是挂著拉环已经拔掉的手雷。
“嘻嘻”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稚嫩笑声在丛林中回荡。
这群“童子军”并没有开枪,而是像丧尸一样,迈著僵硬的步伐,一步步向龙组的防线逼近。
“d!那是孩子!”
一名年轻的龙组战士下意识地垂下了枪口,眼中满是挣扎。
他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杀人机器,但他也是人,是华夏军人。
让他对着一群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开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
就在这一秒的犹豫。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女孩,怀里抱着个破烂的泰迪熊,突然冲著战士咧嘴一笑。
她的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满口漆黑的锯齿。
“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丛林的寂静。
那个小女孩并不是炸弹的携带者,她本身就是炸弹!
深渊蠕虫早已掏空了她的内脏,将她的身体改造成了一个充满高腐蚀性毒液的生化容器。
爆炸产生的并非弹片,而是漫天的墨绿色毒雨。
“啊!!!”
那名迟疑的战士惨叫一声,被毒液溅到的半边身体瞬间冒起白烟,特种合金打造的护甲在几秒钟内就被腐蚀穿透,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
“小张!!!”
秦月目眦欲裂,手中的高周波战刃猛地挥出,斩断了一根从地下刺出的鬼藤。
“别犹豫!那不是人!”
“那是尸傀!是武器!”
秦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决绝:“全员自由射击!把他们当成深渊魔物处理!杀!!”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丛林变成了绞肉机。零点看书 庚芯罪全
“没用的,没用的。”
“华夏的女人,心太软,是成不了大事的。”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穿透了枪炮声,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丛林深处,地面震颤。
一头足有两层楼高的变异尸象,撞倒了参天大树,缓缓走了出来。
象背上,坐着一个干瘦如柴的中年男人。
他赤裸著上身,脖子上挂著一串用婴儿头骨串成的佛牌,手里把玩着两颗还在跳动的人心。
甸国军阀,也是这片“kk魔鬼园区”的主人——查猜将军。
在他身后,一尊高达十米的四面佛像若隐若现。
只是那佛像的四张脸,不是慈悲,而是贪婪、暴食、色欲和杀戮。
浓郁的深渊黑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佛像中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磁场罩,彻底切断了这片区域与外界的一切信号。
“这等极品的血食,用来喂养我的‘古曼童’,真是再好不过了。”
查猜将军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月,像是苍蝇盯上了有缝的蛋,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特别是你。”
“你的气血,比这一百个废物都要旺盛。”
“把你炼成‘尸油艳鬼’,供本将军日夜采补,一定能助我突破大降头师的瓶颈,嘿嘿嘿”
话音未落。
查猜猛地一拍座下的尸象。
噗!噗!噗!
丛林四周的泥土突然炸开。
无数颗长着肉翼的人头,拖着长长的、还在滴血的肠胃和内脏,发出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向龙组的阵地扑来。
这些飞头并不是普通的降头术。
它们的牙齿上闪烁著深渊特有的紫光,那是被魔气强化过的变异体!
咔嚓!
一颗飞头狠狠地咬在了秦月的护体能量盾上。
那足以抵挡重机枪扫射的能量盾,竟然像是饼干一样,被硬生生地啃掉了一块!
“该死!这怪物的牙齿能吞噬灵能!”
秦月脸色大变。
更多的飞头蜂拥而上,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视野。
就像是蝗虫过境。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那些幸存的专家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眼看就要被漏网的飞头分食。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信号被断,援军未至,弹尽粮绝。
秦月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卷刃的战刀,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绝望的专家和伤痕累累的战友。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红色的按钮。
那是“光荣弹”。
也是每一位龙组队长最后的底牌——微型战术核背包的起爆器。
“弟弟”
秦月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一脸贱笑、其实比谁都护短的臭小子。
“看来这次姐姐没法给你带特产回去了。”
修真界,血魔宗。
原本应该是一片肃杀之气的魔门重地,此刻却充满了工地特有的喧嚣。
“那个谁!玄机子!”
“你会不会和水泥?水加多了!这特么是c30混凝土,不是让你煮稀饭!”
“还有那个剑修!别用飞剑切瓷砖了!那是切大理石的!崩了边你赔得起吗?!”
秦锋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翘著二郎腿坐在大殿门口的太师椅上,像个黑心的包工头一样,对着一群正在热火朝天搞装修的正道大佬指指点点。
广场上。
曾经威震一方的正道盟盟主玄机子,此刻正灰头土脸地挽著袖子,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在水泥槽里奋力搅拌。
他堂堂元婴期大能,竟然在和水泥。
而且和得还挺带劲。
“宗主说得对!贫道这就改!这就加灰!”
玄机子一边擦汗一边赔笑,心里却在流血。
造孽啊!
这哪是修仙,这简直就是修长城啊!
“哼。”
秦锋抿了一口茶,正准备再教训两句这帮“高薪低能”的苦力。
突然。
咚!
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钻心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胸口那个祭坛烙印上传来。
那是濒死预警。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血脉预警!
“姐?!”
秦锋手一抖,那只价值连城的白玉茶杯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老黑!开视野!”
“给我把所有能量都怼进去!我要看地球现在的画面!”
轰——!
他身后的【纯阳神魔幡】无风自动,黑气翻滚间,一面巨大的水镜凭空浮现。
画面抖动、模糊,充满了雪花点。
那是深渊磁场强行干扰的结果。
但在那断断续续的画面中,秦锋还是看清了。
他看到了那个从小把他护在身后的姐姐,此刻正浑身是血,被一群肮脏、恶心、拖着肠子的飞头包围。
他听到了那个不男不女的狗杂碎,叫嚣着要把他姐姐练成“艳鬼”。
“咯吱”
秦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气息,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气温骤降。
原本还在搅拌水泥的玄机子,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掉进了万年冰窟。
他惊恐地抬头,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慵懒、甚至带着几分市侩的秦宗主。
此刻。
那双紫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实质般的黑色火焰。
那是纯粹的杀意。
比深渊还要深邃,比恶魔还要残忍的杀意。
“把她炼成艳鬼?”
秦锋盯着屏幕,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好。”
“很好。”
“在魔门祖宗面前玩降头?玩养鬼?”
“我特么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班门弄斧!”
秦锋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老黑!英灵大队呢?李国锋呢?给我派过去!把那个骑大象的杂种给我剁碎了!”
【老大不行啊!】
脑海中,老黑焦急的声音响起。
【那边的深渊磁场太强了,而且有某种特殊的深渊禁制法阵,子幡的信号根本切不进去!】
【李国锋他们被卡在东京神域了,过不去!】
【现在只有您这个主祭坛,仗着位面等级压制,勉强能投送一点死物过去,活物根本传送不了!】
“传送不了活物?”
秦锋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最后落在了那群正道修士身上。
确切地说。
是落在了玄机子腰间那个清空贵重物品的储物袋上。
“玄机子!”
秦锋一声暴喝,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玄机子面前。
一把揪住这个老道士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我记得你们正道盟搞法事很有一套。”
“你兜里,有没有纸人?”
“啊?”玄机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有啊都是为了红白喜事准备的顶级纸扎,还没来得及”
“拿出来!”
“全特么给我拿出来!”
哗啦啦——
玄机子不敢怠慢,连忙抖落储物袋。
一瞬间。
血魔宗的广场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纸人。
这些纸人做得极好,童男童女,兵马大元帅,一个个栩栩如生,涂著大红的脸蛋,在阴风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足足有三千个。
“宗主您这是要办丧事?”玄机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
秦锋看着这些纸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办丧事。”
“不过不是给我姐办。”
“是给对面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办!”
秦锋猛地一挥手,对着不远处的炼器堂吼道:
“李火旺!把昨天从地球传过来的那批‘报废军火’给我拉过来!”
“手雷!c4!阔刀地雷!只要能炸的,都给我搬过来!”
“氪金狗眼!别装死!给我出来干活!”
嗡!
红色的血帝舍利从秦锋眉心钻出,兴奋地嗡鸣著。
“我要你把《血神经》里的‘血影傀儡术’,给我刻在这批纸人身上!”
“不需要灵智!不需要防御!”
“我只要它们能动!能跑!能抱住人就给我炸!”
秦锋抓起一个画著腮红的纸扎童男,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刻刀,直接在纸人胸口划开一道口子。
然后。
他抓起两枚地球产的67延时手雷,粗暴地塞进了纸人的肚子里。
又抓起一块c4炸药,糊在了纸人的脑门上。
最后,并指为剑,沾著自己的金丹期精血,在纸人的额头上画下了一道狰狞的符文。
【敕令:见人就抱!抱住就炸!】
“这”
旁边的玄机子看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流派的炼器术?
这就是传说中的物理超度?!
“别愣著!都给我过来干活!”
秦锋一边疯狂地组装,一边对着那群看傻眼的正道修士咆哮。
“所有金丹期以上的,都给我过来往纸人肚子里塞炸药!”
“谁要是敢偷工减料,老子就把谁塞进去当炸药!”
在死亡的威胁下,正道盟展现出了惊人的手速。
短短三分钟。
三千个原本用来做法事的纸扎人,全部完成了“魔改”。
它们体内填装了足以炸平一座小县城的烈性炸药。
它们的身上,画满了修真界最阴毒的“引魂符”和“爆炎阵”。
它们静静地站在广场上。
风一吹。
三千张涂著腮红的惨白笑脸,随风晃动。
那种场面。
比地狱还要地狱。
“姐。”
秦锋站在祭坛前,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准备按下光荣弹的女人。
他的手,轻轻按在了传送键上。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把手雷收起来。”
“你弟弟我给你寄了一支‘阴兵特种部队’。”
“让那个玩降头的土包子好好看看。”
“什么叫中式恐怖。”
地球,甸国丛林。
“古曼童们,给我上!吃光她的肉!”
查猜将军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骨杖。
无数的飞头和尸傀,如同潮水般向秦月涌去。
秦月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起爆器上。
就在这时。
天黑了。
原本就被乌云笼罩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阵凄厉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那是华夏传统的丧乐——《百鸟朝凤》。
只不过,这调子,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东西?!”
查猜将军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那裂缝之中,无数花花绿绿的纸片,如同雪花般飘落。
那是纸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呼呼呼——
一道道轻飘飘的身影,借着阴风,从天而降。
它们穿着大红大绿的寿衣。
脸蛋涂得惨白,脸颊上画著两个圆圆的红晕。
嘴巴咧开,露出那种纸扎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它们落地无声。
哪怕是轻飘飘的纸身,却在落地的瞬间,爆发出堪比猎豹的速度。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查猜将军看着这漫天飞舞的纸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是玩鬼的行家。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这么具有“民俗恐怖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