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地板凉得沁人骨髓。
苏青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著那颗指甲盖大小的黑红色晶体。
这是秦锋随手丢给她的“赏赐”。
就在半盏茶前，她还视这东西为喂猪的饲料，视那个男人为毁她清白的魔头。
可现在。
当她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这颗晶体内部时，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狂暴。
混乱。
但在这层表象之下，是浓郁到令人发指的能量！
那是“生机”。
是这片已经饿了五百年的修真界，早已绝迹的顶级补品！
仅仅是溢散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她枯竭已久的丹田生出了一股暖流，甚至连刚才施展魅术造成的亏空都瞬间补足了三成。
“这哪里是饲料”
苏青指尖由于用力甚至陷进了肉疙瘩里，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这分明就是命。”
在这个为了半块下品灵石能让父子反目、师徒相残的末法时代，秦锋随手赏赐的“垃圾”，竟抵得上她三年的苦修。
她猛地抬起头。
看向王座上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
恐惧消失了。
屈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看到了肉山、赌徒看到了金山的狂热与贪婪。
只要跟着他。
有肉吃。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瞬间挤爆了她那所谓的圣女尊严。
“呜呜师姐，我嗓子好疼”
身旁，一个小师妹捂著喉咙，眼泪汪汪地拽了拽苏青的袖角，声音带着哭腔：“那个魔头太过分了，我想回宗门”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响。
小师妹被打蒙了，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里最疼爱她的圣女师姐。
苏青站了起来。
她那身残破的ol制服上还沾著灰尘，黑丝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的肌肤上满是狼狈的划痕。
但她的气势变了。
变得冷厉，狰狞，甚至比刚才的秦锋还要像个魔头。
“哭？你还有脸哭？”
苏青举起手中的魔晶，像举著某种至高无上的权杖，对着那群还在抽泣的师妹们咆哮。
“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能量！是修为！是活下去的资本！”
“秦宗主给了我们机会，给了我们舞台，让我们用才艺换取生存的权利，这是何等的仁慈！”
苏青一把揪住小师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面目狰狞地吼道：
“在这个鬼地方，除了秦宗主，谁还会给你肉吃？”
“回宗门？回那个连老鼠都饿死的地方等死吗？”
“都给我把眼泪憋回去！”
“嗓子疼？就是把嗓子唱出血，把声带唱断，也得给我唱出气势来！”
“谁敢拖后腿影响我拿绩效，不用宗主动手，老娘亲自把她炼成炉鼎！”
全场死一样的静。小税宅 庚薪罪快
所有女修都被苏青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傻了。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
当生存成为唯一的议题，道德和尊严就是最先被抛弃的累赘。
苏青很聪明。
她迅速完成了从受害者到加害者的身份转换，并且光荣上岗，成为了血魔宗文工团的第一任“卷王”。
秦锋掀开眼皮，淡淡地扫了苏青一眼。
“觉悟不错。”
他手指轻敲扶手，“既然懂规矩了，那就准备接客吧。”
接客？
苏青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大殿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轰隆隆——
并不是雷声。
而是数百把飞剑撕裂空气引发的音爆。
血魔宗的山门上空，密密麻麻地悬浮着八百名修士。
他们身穿统一的青色道袍，脚踏流光溢彩的飞剑，个个仙风道骨，其实更像是闻到了腐肉味的秃鹫。
正道盟。
方圆万里内最大的修仙联盟，也是这片贫瘠土地上最大的掠食者。
为首的一人，是个面容清癯的老道士。
正道盟盟主，玄机子。
此刻，他正死死盯着下方血魔宗大殿上升腾而起的那道金色光柱。
那是苏青她们刚才演唱红歌时，天道降下的功德金光。
在玄机子眼里，这哪里是功德？
这分明就是重宝出世的祥瑞！
“咕噜。”
玄机子喉结滚动，贪婪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么浓郁的金光
就算是传说中的仙器，也不过如此吧？
血魔宗这群穷得当裤子的魔崽子，何德何能占据此等宝物？
“咳咳。”
玄机子清了清嗓子，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替天行道的高人。
他运足灵力，声音如滚雷般炸响，传遍了方圆百里：
“魔道妖人，听着！”
“本座乃正道盟盟主玄机子！”
“尔等作恶多端，引发天怒人怨。今日，本座见此地妖气冲天，特率八百剑修前来降妖除魔！”
“识相的，速速交出刚刚出世的‘妖物’，自废修为，跪地受降！”
“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座或许可以留尔等一具全尸！”
声音浩浩荡荡，带着元婴初期强者的威压，震得血魔宗护山大阵（其实就是几根破木头）嗡嗡作响。
大殿内。
秦锋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吵死了。”
“这年头，抢劫的都这么没有新意吗？台词五百年都不换一换。”
他透过系统光幕，看了一眼外面的阵容。
八百剑修。
看着挺唬人。
但在系统的扫描下，这就是一群“高攻低防”的脆皮。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气血亏空，让他们体内的灵力虚浮得像泡沫。
真要打起来，秦锋只要放出一波黑鳞卫，用灵能机炮就能把这群老鸟打成筛子。
但那是浪费。
子弹要钱。
魔晶要钱。
对付这群还要立牌坊的伪君子，用枪炮太抬举他们了。
“苏团长。”
秦锋头也没回，依然慵懒地靠在虎皮大椅上。
“外面来了群苍蝇，说是要听曲儿。”
“带着你的团，出去给他们露一手。”
苏青正处于刚刚获得力量的亢奋期，闻言眼睛一亮。
那是表现的机会！
那是更多的魔晶！
“是！宗主！”
苏青猛地一挥手，身上的ol制服虽然破烂，却被她穿出了一种战袍的气势。
“姐妹们！来活了！”
“整理仪容！挺胸！收腹！提臀！”
“拿出你们最骚不对，最饱满的状态！”
“跟我冲！”
血魔宗广场。
玄机子正等著里面的人痛哭流涕地爬出来献宝。
结果，大门轰然洞开。
出来的不是捧著宝贝的魔修，而是一群
露著大白腿、穿着奇怪黑色丝袜的女人？
玄机子愣住了。
天上的八百剑修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阵仗？
美人计？
“哼！歪门邪道！”
玄机子冷笑一声，手中的拂尘一甩，满脸的正气凛然。
“魔道就是魔道，死到临头还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坏我道心？”
“众弟子听令！”
“紧守心神！只要她们敢施展魅术，立刻万剑齐发，格杀勿论！”
“是！”
八百剑修齐声应和，剑光森寒，杀气腾腾。
然而。
下方的苏青，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带着三十六名女修，在广场上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没有搔首弄姿。
没有飞吻媚眼。
这群平日里最擅长勾引男人的合欢宗女修，此刻却一个个面容肃穆，神情庄重，仿佛即将奔赴刑场的烈士。
这种极度的反差，让玄机子心里咯噔一下，隐隐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苏青深吸一口气。
她体内的魔晶能量在燃烧，合欢宗的《天魔音》心法运转到了极致。
她缓缓抬起双臂，如同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猛地挥下！
“预备——唱！”
“《黄河大合唱》第七乐章！”
下一秒。
一股足以掀翻天灵盖的声浪，在血魔宗的广场上炸裂开来。
“风在吼！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轰——！！！
这不是普通的歌声。
这是经过三十六名金丹、筑基期魔修，用魅惑心法加持，融合了秦锋通过祭坛及红星神格引导过来的、属于地球十四亿人的“红色意志”！
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如同一场海啸，以此地为中心，向着天空疯狂席卷。
玄机子首当其冲。
他原本还在防备着什么粉红色的靡靡之音。
结果迎面撞上的，是一条奔腾咆哮的黄色巨龙！
“噗——！！”
玄机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只觉得脑海中像是有千万吨炸药同时引爆。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那种宏大、惨烈、为了家园不惜牺牲一切的恐怖意志，像是一柄烧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那颗自私自利、只求长生的道心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玄机子惨叫一声，一口老血喷出三米高，整个人在飞剑上摇摇欲坠。
魅术的本质，是勾动欲望。
合欢宗以前勾动的是色欲。
而现在，苏青她们勾动的，是潜藏在人类基因深处、最原始、最狂热的——战意！
“河西山冈万丈高！河东河北高粱熟了！！”
歌声还在继续。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一记重炮，轰击著这群修真者的灵魂。
“不不要唱了”
一名金丹长老捂著胸口，泪流满面。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飞剑，突然觉得无比羞愧。
我都修了些什么？
大敌当前（虽然不知道敌人是谁），我竟然还在为了几块灵石算计同道？
我有罪！
我该死！
我要去抗沙袋！我要去堵枪眼！
“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
女修们的声音尖啸破音，但在《天魔音》的加持下，这种破音反而变成了一种撕心裂肺的悲壮。
噼里啪啦。
天空中下起了“饺子雨”。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剑修们，一个个道心崩溃，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如下饺子般从飞剑上跌落。
有的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有的拔剑就要抹脖子谢罪。
甚至还有几个被彻底洗脑的，竟然当场撕碎了自己的道袍，光着膀子对着天空怒吼：
“我要参军！我要报国！放我过去！我要杀鬼子！”
这一刻。
所谓的正道盟，全军覆没。
没有流一滴血。
却碎了一地的道心。
苏青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这满地的狼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
她发现，随着歌声的激昂，天空中那些原本虚无缥缈的功德金光，竟然如有实质般汇聚过来，在她身后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金轮。
万法不侵！
诸邪退避！
“这就是正能量吗？”
苏青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这比采补男人爽太多了！
大殿内。
秦锋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群群魔乱舞的正道修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不错。”
“看来‘红歌’对这个世界的修真者，有着特殊的破防加成。”
这群修真者，修的是顺天而行，求的是独善其身。
而地球的红色精神，是逆天改命，是集体主义，是牺牲奉献。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观的碰撞。
不仅是降维打击。
简直就是格式化。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氪金狗眼】突然疯狂弹窗。
【爹！发财了！发大财了！】
【刚才检测到，这群正道修士在道心崩溃的瞬间，产生了极其精纯的‘悔恨之力’和‘信仰之力’！】
【这种能量，虽然比不上深渊魂力狂暴，但胜在纯净温和，是修复神魂的极品！】
【而且】
那颗珠子贱兮兮地转了两圈。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听，咱们为什么不收费呢？】
秦锋一愣。
随即，他的眼睛亮了。
那双紫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广场上那些跪地痛哭的“韭菜”们。
收费？
不。
这叫“精神赎罪券”。
“老黑。”秦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资本家特有的冷酷与贪婪。
“给我在神魔幡里开个新功能。”
“把今天的画面录下来，做成玉简。”
“名字就叫《唤醒你的良知：首届修真界爱国主义教育慈善义演》。”
秦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外走去。
“通知玄机子那个老杂毛。”
“想活命，先把身上的储物袋都交出来，当做‘门票’。”
“然后告诉他。”
“从今天起，正道盟改为血魔宗下属‘第一建筑工程队’。”
“想赎罪？那就给我去搬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