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前线。
硝烟未散，但枪炮声停了。
风里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云爆弹高温瞬间碳化有机物留下的味道。
“大胜！全歼！”
不知道是谁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嗓子，声音哑得像破锣，却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现场没人欢呼。
尤其是站在最前线的“饕餮”小队。
王建国背着那根白惨惨的骨幡，脚下踩着一头深渊领主的脑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般的纹路。
屏幕上，是隔离区的实时画面。
因为身体异变，再加上强烈的辐射反应，饕餮小队的三百名战士被暂时安置在最偏远的废弃仓库里。
没鲜花，没掌声。
他们没有像凯旋的英雄那样接受欢呼。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哪怕手里拿着那个能安抚神魂的骨幡，那种来自同类的排斥和恐惧，依然像刀子一样割着他们的心。
像一群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
“首长。”
副官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上来的报告，手在抖，眼圈通红。
“这是饕餮小队联名递交的申请书。”
老将军一把抢过那张沾著黑血的纸。
字迹歪歪扭扭，因为爪子太锋利，纸张被划破了好几处。
只有短短一行字：
【任务已完成。鉴于我部全员身体发生不可逆异变，存在极高失控风险及社会恐慌隐患。为保全群众安全，维护军队形象，请求放弃归队。请组织批准将饕餮小队全员流放至边境无人区，为祖国镇守国门，死不旋踵。】
最后那个签名，是王建国用爪子刻上去的。
力透纸背。
“混账！！”
老将军发出一声怒吼，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他把那张纸狠狠拍在副官胸口。
“放他娘的屁！”
“老子带出来的兵，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死也要死在敌人的尸体堆上！什么时候轮到死在自己人的偏见里了？”
“这是英雄！不是怪物！”
老将军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头发乱成一团，那双看过无数生死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些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
那是英雄啊。
是为了让那帮老百姓多活一秒，才把自己变成鬼的英雄啊！
“接秦锋！”
老将军的声音冷得像铁，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哪怕是把国库掏空，哪怕是把故宫底下的老本都拿出来。”
“我要售后服务。”
“我不能让我的兵活得像个畜生。”
修真界，血魔宗。
大殿里静得可怕。
秦锋坐在虎皮椅上，看着平板电脑里传来的画面。
他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尖叫。
看到了王建国那只僵在半空的手。
也看到了那份带着血手印的“自我流放申请书”。
指间的雪茄早就烧到了尽头，烫到了皮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呼——”
秦锋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姐。”
他对着屏幕那头双眼通红的秦月，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这帮当兵的，是不是傻？”
“有了这么强的力量，还要在乎凡人的眼光？”
秦月没说话，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
她知道弟弟是在说反话。
“行了。”
秦锋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还在上面转了两圈。
“这事儿，赖我。”
“我光想着让他们能打，忘了这帮人还要过日子。”
他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步子很快，显然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变回去很难。”
“那毕竟是基因层面的改写，是物种的跨越。想完全逆转，除非把他们回炉重造。”
屏幕那头，老将军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这位铁血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恳求。
“小秦啊，不用完全变回去。”
“只要只要能让他们回家的时候，别吓著孩子就行。”
“还有”
老将军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既然深渊入侵不可避免，既然普通人面对怪物只能等死。”
“能不能让老百姓也强化一点？”
“不求能杀敌，哪怕只是跑得快点，哪怕只是挨了一爪子能多撑一会儿等救援”
秦锋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大殿顶端那颗悬浮的红色珠子。
“老东西，听见了吗？”
“甲方提需求了。”
“这是个大工程。”
“既要当超人，又要装普通人。”
“还要给全人类搞‘全民健身’。”
秦锋指著屏幕里的老将军，对着半空中的珠子说道：
“这单生意，咱们接了。”
“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