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还没散透。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血魔宗广场上,那口直径十米的黑铁巨锅已经架了起来。
锅底烧的是几百年来积攒的废弃灵木,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咕嘟——”
暗红色的汤汁翻滚,撞击著锅壁。
磨盘大小的肉块在红油里沉浮,那是深渊魔牛的精肉,在地球得用穿甲弹才能打穿皮层的硬货,这会儿已经被炖得酥烂脱骨。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儿。
几颗被碾碎的低级“源”晶粉末,像不要钱的味精一样撒了进去。
这味道不是单纯的香。
是霸道。
是那种钻进鼻孔、顺着神经直接轰炸大脑皮层的暴力信号。
它在告诉在场每一个人的基因:吃下去,就能活!
广场四周的阴影里,几千双眼睛亮得像鬼火。
不光是血魔宗的门人,就连昨天刚投降的那帮阴罗宗俘虏,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
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喉结上下滑动,吞口水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动静,像是几千只饿狼在磨牙。
“娘咧”
一个只有练气三层的外门弟子,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哈喇子把胸前打湿了一片。
“这到底是啥肉?”
“光闻一口,我丹田里的气旋都在转。”
赵无极站在锅边,手里拿着根大木勺,满头大汗地搅动着。
他现在是血魔宗的大管家,也是这锅肉的看守者。
看着周围那些恨不得扑进锅里的人群,他冷笑一声,勺子敲在锅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都退后!”
“没宗主法旨,谁敢伸手,老夫剁了他的爪子加餐!”
金丹期的威压混合著肉香,勉强压住了即将暴动的人群。
直到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滋滋——”
秦锋站在广场的高台上,手里提着那个眼熟的大喇叭。
他今天没穿那种繁琐的宗主长袍,而是一身地球特战队的黑色作战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干练,冷硬,和这个仙侠世界格格不入。
“饿吗?”
秦锋举著喇叭,声音经过放大,震得山谷回响。
废话。
在这个连老鼠都瘦脱相的末法时代,谁不饿?
“饿!!!”
几千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声浪差点把锅底的火苗都压灭了。
秦锋面无表情,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一张张写满贪婪和卑微的脸。
“想吃吗?”
他指了指那口翻滚的大锅。
“想!!!”
回答声更大了,带着歇斯底里的渴望。
秦锋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讥讽。
“想吃可以。”
“但我的肉,不养废物。”
他放下喇叭,声音转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我是个冤大头,是个散财童子。”
“你们想着吃饱了这顿,把肉里的灵气炼化,然后继续回去修你们那狗屁不如的长生道,做你们那白日飞升的大梦。”
人群中,几个原本打着小算盘的老修,脸色一僵,眼神躲闪。
“醒醒吧!”
秦锋猛地一脚跺在高台上,坚硬的青石板瞬间龟裂。
“看看你们那副鬼样子!”
“为了几块下品灵石,给人当狗!为了几颗废丹,同门相残!”
“这几百年,这种烂事你们还没干够?”
“这就是你们修的仙?”
“这就是你们求的道?”
“在我看来,你们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野狗抢食还知道呲牙,你们呢?只会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这番话骂得极狠,把他们最后那点遮羞布全扯下来了。
若是放在以前,早就有心高气傲的魔修跳出来拼命了。
但现在,全场死寂。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今天,我给你们一条新路。”
秦锋从怀里掏出一枚猩红色的玉简,高高举起。
阳光下,那玉简散发著不祥的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
“不想当狗的,不想饿死的,就练这个。”
“《深渊吞噬诀》!”
“不看灵根!不看悟性!只要你有嘴,只要你能吃!”
秦锋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练了它,你们就不再是人。”
“你们会变得永远饥饿。”
“但你们会拥有力量!”
“那种能把所谓的名门正派,连人带剑一起嚼碎吞下的力量!”
说完,秦锋将玉简扔给一旁的赵无极。
“现在,我需要一个志愿者。”
他环视四周,眼神玩味。
“谁想做第一个吃螃蟹哦不,吃肉的人?”
沉默。
短暂的死寂。
这帮魔修虽然饿,但也不傻。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肉里蕴含的能量太过狂暴,那功法听名字就不像是什么正经路数。
谁知道吃下去会不会爆体而亡?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
“我来!”
一声尖锐的喊叫打破了寂静。
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
一个瘦小猥琐的身影挤了出来。
刘三。
就是那个曾经仗势欺人、后来被秦锋一块肉吓破胆的杂役头子。
他现在的样子很惨。
因为之前得罪过秦锋,这几天在宗门里受尽排挤,连口泔水都抢不到。
此刻,他红着眼,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宗主!”
刘三冲到高台下,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脆响。
“小人刘三,愿为宗主试法!”
他不想死。
但他更不想像条癞皮狗一样活着。
只要能翻身,别说是变成怪物,就是把灵魂卖给魔鬼,他也签!
秦锋低头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人物。
“很好。”
秦锋指了指大锅。
“去,那是你的了。”
刘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口大锅。
根本不管那汤汁是不是还在沸腾,也不管那温度会不会烫烂他的手。
他直接伸出手,从滚油里捞起一块足有五斤重的深渊牛肉。
“滋啦!”
皮肉被烫焦的声音响起。
但刘三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张开嘴,那是人类无法张开的幅度,狠狠一口咬在了那块肉上。
“咔嚓!”
连骨头带肉,直接嚼碎。
那是深渊魔物的骨头,硬度堪比精铁。
但在这一刻,饥饿战胜了一切。
刘三狼吞虎咽,红油顺着他的嘴角流淌,烫烂了他的下巴,但他根本不停。
吃!
死命吃!
随着那块高能肉块入腹,原本被刻印在他脑海里的《深渊吞噬诀》开始自行运转。
“啊啊啊!!”
刘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扔掉手中的骨头,痛苦地在地上打滚,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
“这这是中毒了?”
周围的人群吓得后退了一步。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咔咔咔——”
刘三的体内传出一阵密集的爆响。
那是骨骼被强行拉伸、重组的声音。
他原本只有一米六的身高,此刻竟然在肉眼可见地拔高。
一米七一米八一米九!
身上的杂役服瞬间被撑裂,变成布条飞散。
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体,像是被充气泵打满了气。
一块块肌肉疯狂隆起,硬得像花岗岩。
皮肤下,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蠕动,在他胸口汇聚成一个狰狞的黑色漩涡纹路。
“吼——”
刘三停止了惨叫。
他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那个猥琐杂役的模样。
身高两米,肌肉虬结,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气息,活脱脱一个人形凶兽。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变得粗壮、指甲尖锐如刀的双手。
然后。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狮子上。
“砰!”
一声巨响。
那尊足有千斤重的石狮子,竟然被他一拳轰成了粉末!
碎石飞溅。
全场死寂。
就连赵无极都忘了搅锅。
刘三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只是个没入流的杂役啊!连练气一层都算不上!
这一拳的力量哪怕是筑基期的体修也不过如此吧?
这就是力量?
“饿”
刘三猛地转头,那双原本浑浊的小眼睛,此刻变成了竖瞳,泛著幽幽的绿光。
他死死盯着锅里剩下的肉。
“还要吃”
那种来自基因深处的饥饿感,瞬间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像是一头野兽,再次扑向了大锅。
这一次,没人觉得他可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是恐惧。
更是嫉妒。
疯狂的嫉妒。
一块肉。
仅仅是一块肉,就让一个废物变成了杀戮机器?
这是什么神仙功法?
这是什么逆天机缘?
去他妈的副作用!
去他妈的变成怪物!
只要能拥有这种力量,只要能一拳打爆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的狗头当畜生又怎样?!
“我干!!!”
人群中,那个昨天刚投降的阴罗宗毒修率先崩溃了。
他寿元将尽,卡在瓶颈三十年。
这对他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宗主!给我吃!我签卖身契!我签灵魂契约!”
他疯了一样冲向高台。
这一声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那是我的!”
“别抢!谁抢老子杀谁!”
“滚开!让我先吃!”
几千名魔修彻底失控。
他们红着眼,像是一道决堤的黑色洪流,疯狂地涌向那口大锅。
有人为了抢路,直接拔出了生锈的飞剑。
有人为了争夺一块掉在地上的肉渣,打得头破血流。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礼义廉耻,在这一刻统统粉碎。
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那是生物为了生存、为了进化而爆发出的本能。
秦锋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下方这一场荒诞的闹剧。
他没有阻止。
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根从地球带来的雪茄,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邃而冷酷,像个正在验收成果的资本家。
这就是他要的。
一群不知疲倦、不知恐惧、为了口肉就能撕碎一切的
修仙工人。
“吃吧。”
秦锋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群已经开始发生异变的魔修,轻声低语。
“多吃点。”
“只有把自己变成畜生。”
“你们才配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