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薛跃进:“他,留下。求书帮 首发”
王秀英眼睛一瞪,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你想扣人?”
“不然呢?”薛青山挑眉,眼里满是嘲讽。
“放你们俩一起回去,万一你们赖账,或者回去搬救兵,我找谁说理去?”
“放心,只要粮食拿来,我保证他一根汗毛不少。”
“但要是耍花样…”他晃了晃手里的凳子腿。
意思很明显。
王秀英气得胸口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儿子在人家手里,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
她狠狠一跺脚,骂道。
“你给我等著!”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踉跄,背影狼狈。
薛青山把凳子腿往地上一杵,拉过旁边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就坐在门口,正好堵著路。
薛跃进缩在墙角,捂著肿脸,疼得直哼哼,却不敢吭声。
庄淑芹搂着薛小娟,站在里屋门口,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有心疼,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儿子长大了,能护住这个家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薛跃进偶尔抽冷气的嘶嘶声。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王秀英回来了。
她脸色铁青,手里攥著一把皱巴巴的毛票。
王秀英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怨恨。
“给…给你!”
她把钱往薛青山面前一递,手都在抖。
薛青山没接,看了一眼那堆散钱。
“数清楚,九块,一分不能少。”
王秀英忍着气,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数。
“一块…两块…三块…”
数到最后,还差五毛。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在身上摸了半天,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票。
“九块…齐了。”
薛青山这才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无误。
“行了。”他把钱揣进兜里,看了一眼地上的薛跃进。
“今天这事,算是过去了。”
薛青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地,是我们的。谁再敢打主意,别怪我翻脸。”
“你们二房以后,离我们家远点。”
“再让我看见你们踏进我家门,或者在外面嚼舌根…”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薛跃进和王秀英。
“我见一次,打一次。”
薛跃进被他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点头。
王秀英还想说什么,薛青山一个眼神扫过去,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滚吧。”薛青山站起身,让开门口。
薛跃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扑到王秀英身边。
王秀英赶紧扶住他,母子俩互相搀扶著,站在门口。
薛跃进缓过劲来,那股子怨毒又冒了上来。
他肿著脸,含糊不清地放狠话。
“薛青山…你…你给我等著,等我爸回来…看怎么收拾你!”
“还有你妈,你妹…一个都跑不了!”
“你们大房就等著被赶出薛家吧!”
王秀英也恶狠狠地瞪了薛青山一眼。
“小畜生,今天这事儿,咱们没完!”
“走着瞧!”
说完,母子俩再不敢多留,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院门外。
薛青山关上门,转身。
屋里一下子静了。
庄淑芹还搂着薛小娟,站在那儿,眼泪没干,眼神却亮了些。
“青山…”她声音有点哑,带着哭腔后的疲惫。
薛青山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妈,没事了,他们不敢再来了。”
庄淑芹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心疼。
“青山,你长大了…能护着这个家了。”
“可…可你把他们得罪死了,以后…以后咱们咋办啊?”
薛小娟也抬起头,小脸上还挂著泪珠,怯生生地看着哥哥:“哥…我怕…”
薛青山蹲下身,摸了摸妹妹的头。
“怕啥?有哥在,谁也欺负不了你们。”
“妈,小娟,你们放心。”
“从今往后,这个家,我扛着。”
“谁再敢来闹,我打断他的腿。”
庄淑芹擦了擦眼泪,心里踏实了些,可眉头还是皱着。
“可…可咱家的粮缸,已经见底了。”
“再这么下去,撑不过这个冬天…”
薛青山心里一沉。
他知道。
前世,就是因为没粮,娘和妹子才…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妈,你信我。”
“我有办法。”
庄淑芹一愣,问道:“啥办法?”
薛青山没直接说,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我昨儿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山神爷给我指了条路。”
“就在后山,野猪岭那边,神爷说,那儿有肉,有大肉。”
“还有宝贝,能换粮的宝贝。”
“只要我去,今晚咱们全家就能吃上肉,就能活下去。”
庄淑芹脸色一变,连连摇头。
“不行,那不行,野猪岭那地方邪性,去年老猎户进去都没出来!”
“娘宁愿饿著,也不能让你有个三长两短!”
“你要是没了,娘还活个什么劲儿啊!”
薛青山握住母亲枯瘦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
“娘,你信我一次,我不是以前那个怂包了。”
“山神爷托梦,这是咱家的机缘。”
“不去,咱们都得饿死。去了,兴许就能活。”
他顿了顿,看着母亲的眼睛。
“我爹没了,我是这个家的男人。”
“我不能看着你们饿肚子,不能看着小娟喝凉水充饥。”
“这个险,我得冒。”
庄淑芹眼泪又下来了,她知道儿子说得对。
粮缸空了,二房得罪了,往后指望不上任何人。
不去,真就是等死。
她咬著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那…那你小心点…”
“早点回来…”
薛青山松开手,转身走到墙角。
那里立著一杆老猎枪,枪管都锈了,是他爹留下的。
旁边还挂著一把柴刀,刃口磨得发亮。
他取下猎枪,掂了掂,又拿起柴刀,别在腰后。
“妈,小娟,你们在家等著。”
“天黑之前,我肯定回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拉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薛青山没立刻往后山走。
他拐了个弯,绕到屋后柴火垛子边上。
这儿背风,清静。
他蹲下身,搓了搓手,心里默念那《太虚引气决》里的法门。
手指头自然而然就并拢了,三根指头在左手掌心虚虚一划。
那股玄乎劲儿又上来了。
下一秒,眼前恍惚了一下。
开始卜卦,测吉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