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山,赶快把地皮交出来,你们孤儿寡母的,守着地皮有什么用?要是真不识相,别怪我不念亲族之情。
又尖又利的嗓音,刺的人耳膜生疼。
薛青山猛地睁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熟悉的土坯房。
漏风的窗,糊著旧报纸的墙。
咋回事?
自己不是冻死了吗?
怎么回到了以前的家?
这不是自己以前的家吗?
难道,自己重生了,回到了1971年的秋天?
薛青山惊疑了片刻,终于确认,自己重生了,回到了被婶子一家吃绝户的前一天。
这年他才十九岁,父亲早早的没了,母亲庄淑芹身子弱,拉扯着他和妹妹薛小娟。
前几天公社松了口, 允许垦荒当自留地,庄淑芹就带着他们起早贪黑。
一镐一镐,硬是在后山刨出了三分好地。
可地还没焐热,王秀英就带着人堵门霸占地皮,让他们饿死在冬季。
薛青山目光一紧,恰好在这时候,一部名为《太虚引气决》的玄法出现脑海中。
该功法不仅能修仙,还能卜卦,测算吉凶。
除此之外,还有百亩空间可以种地储物。
有了这些外挂,薛青山精神一振,看向婶子一家的眼神也带着一丝狠厉。
这时候,一旁的王秀英却很不耐烦,看向母亲庄淑芹,道:
“嫂子,你说句话,这地本来就该是老薛家的。
“我家两个劳壮力,不比你们家种著踏实?娃娃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啊?”
“再说了,我儿子跃进在公社可是出了名的壮劳力,不比你们一家子胡乱倒腾的强?”
庄淑芹搂着薛小娟的身子一抖,这些年被欺负惯了,现在孤儿寡母,一时间想拒绝却无从开口。
这时候,薛青山上前一步,挡在母亲的面前,说道:
“想的美,我家的地,一寸都不给,想要地皮,自己去开荒。”
此话一出,屋子里顿时一静。
这小子,咋突然发难了?
从前这家里哪有这小子说话的份儿?
她顿时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
“你个半大小子,懂个屁,这冰天雪地的,你们能种出啥?”
“跃进是壮劳力,有他把著,这地方能活,你们呢?等著饿死冻死?”
一旁,薛跃进也冷哼一声,帮腔道。
“青山,别不识抬举。”
“咱都是老薛家的,地放我手里,总比烂在你们手上强。”
“再说了,又不是白要,不是说了分你们二成吗?还要咋的?”
两成?
薛青山心里冷笑。
前世到死都没见到他们说的两成粮!
母亲和妹子死后,家里唯一的宅基地,都被二三房给吃了绝户!
现在还有脸来抢他们的自留地?
做梦!
薛青山抬起头,眼睛黑沉沉的,盯着王秀英。
王秀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更硬。
“咋?还不乐意?行啊,不让地也行!”
她三角眼一斜,瞥向躲在庄淑芹身后的薛小娟。
小丫头才十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吓得直哆嗦。
“那就把这丫头给卖了,正好也能换点粮食!”
“这总行了吧?不然这个冬天,咱们老薛家就只有饿死!”
薛青山看着王秀英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突然笑了。
笑声很冷,像冰碴子砸在石头上。
“卖我妹?”
他往前踏了一步,挡在瑟瑟发抖的薛小娟身前。
“二婶,你这话说的。”
“你们老薛家活不活命,关我屁事?”
王秀英眼珠子一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薛跃进也愣住了,像不认识这个堂弟。
薛青山啥时候敢这么说话了?以前不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吗?
“我家自留地开出来了。”薛青山一字一顿,冷笑道。
“不管是种菜子,种小麦,咋都能填肚子。”
“你们自个儿懒汉懒筋多,现在算计到我家头上?”
“有这功夫,不如多回去刨两亩荒地,开出来,兴许还能过个好年。”
屋子里鸦雀无声。
庄淑芹搂着薛小娟,手都在抖,眼里却有了点光。
王秀英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好你个没良心的薛青山!”
“你爸没了这些年,我们二房少照顾你们了?”
她尖著嗓子,手指头差点戳到薛青山鼻子上。
“逢年过节,哪次没给你们端碗稠的?现在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了?”
“又不是要你们的命,一个女娃子,早晚要嫁人,卖去当童养媳,那是她的福气!”
“养活整个老薛家,她也不算白活!”
她说得理直气壮,唾沫横飞,仿佛天经地义。
薛青山心里那点冷笑,彻底冻成了冰。
照顾?
逢年过节端碗刷锅水似的稀汤,也叫照顾?
前世母亲病重,他去二房借半碗米,被王秀英用扫帚赶出来,骂他是讨债鬼。
妹妹饿得哭,她去隔壁借个红薯,被薛跃进媳妇指著鼻子骂赔钱货还想吃粮。
现在倒成了恩情?
“二婶。”薛青山眼神一厉,声音冷得掉渣:“你这脸皮,怕是比后山的冻土还厚吧?”
“照顾?你是指大前年冬天,我妈病得起不来炕,我去你家借半升苞米面,你让我在雪地里跪了半个时辰?”
“还是指去年开春,小娟饿得直哭,去你家灶台边看了一眼,被你一巴掌扇肿了脸?”
“这叫照顾?这叫接济?”
王秀英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由红转青。
薛跃进也挂不住,梗著脖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有啥意思!”
“咋没意思?”薛青山盯着他们,一字一顿。
“你们欺负我们大房,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看我们刨出地了,眼红了?想摘现成的桃子?”
“咋的,我们累死累活翻出来的自留地,是给你们做嫁衣的?”
“做梦!”
“你!”王秀英气得浑身发抖,她这辈子还没被个小辈这么指著鼻子骂过。
“反了,反了天了!”
“我是你二婶,是你长辈,你还有没有点礼数?”
“长辈?”薛青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笑一声。
“长辈就能逼人卖儿卖女?长辈就能吃绝户?”
“什么狗屁长辈,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大房的便宜没那么好占!”
王秀英被这一通抢白气的浑身发抖,手指头哆嗦著指着他。
“你…你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你爸没了,我们看你可怜才给你们支招儿,你们不领情是吧?”
“我告诉你,这自留地,就算你们挖出来,那也是老薛家的地,你们大房就没资格独吞!”
她越说越气,看着薛青山那张冷脸,一股邪火冲上天灵盖,扬手就朝薛青山脸上扇去!
“我今天就替你爹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巴掌带着风,眼看就要落下。
一直哆嗦著不敢说话的庄淑芹,猛地往前一扑,用身子挡在了薛青山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