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胸口的气血疯狂翻涌。
那股钻心的剧痛，让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第一次彻底扭曲。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浑身燃烧着金色气焰的男人。
再无半点轻篾。
只剩下浓重的惊疑，与一种几乎要沸腾的贪婪。
“你……”
“你什么你？！”
路凡没兴趣听他放半个屁。
皆字秘的能量在他体内化作失控的岩浆，每一秒都在疯狂灼烧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他很清楚，自己撑不了几秒。
轰！
脚下地面应声炸成齑粉。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炮弹，悍然冲天。
斩业刀的刀锋在空中拉出一道妖异的暗红色轨迹，直取夜宸的脖颈。
太快了！
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快！
夜宸的瞳孔里甚至还没映出人影，刀锋就已经粘贴了他的脖子！
“铛！”
千钧一发，夜宸凭借无数岁月厮杀的本能，横剑格挡。
金铁交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迸射的火星，照亮了他那张写满错愕的脸。
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巨力顺着剑身疯狂涌来！
他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当场崩裂！
整个人更象被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撞中，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坠落！
轰隆！
他重重砸在百米外的冻土之上，砸出一个数米深的人形巨坑。
“咳……咳咳！”
夜宸狼狈地从坑里翻身爬起，喷出一大口黏稠的黑血。
力量、速度……
他竟然被一个六级的小子全面压制了！
这绝不可能！
就算是燃烧生命的禁术，也不可能将一个六级瞬间拔高到能碾压八级的地步！
这违背了力量的基本法则！
除非……
一个被他遗忘了不知多少岁月、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名字，猛地从他记忆最深处炸开。
“皆……皆字秘！”
夜宸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亲眼见证神迹的震撼与癫狂。
上古九秘！
那是他们那个辉煌纪元，都只有寥寥数人能够触及的至高法则！
每一个修成者，都是镇压一个时代的无上巨擘！
而“皆”字秘，更是九秘之中，杀伐最盛、霸道第一的无上秘法！
他身为魔道顶尖家族的传人，也只是在最古老的魔典中见过其寥寥数语的记载，连参悟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臭小子，怎么可能掌握这种东西？！
“老登，还算有点见识。”
路凡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手中的斩业刀拖在地上，在坚硬的冻土上划出一道深邃的沟壑，火星四射。
他每往前走一步，身上的金色气焰就黯淡一分。
但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却不减反增，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既然识货，那就该明白。”
路凡猛地抬头，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死死锁住夜宸。
“今天，你走不了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夜宸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病态的亢奋。
“走？本座为何要走？”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那股对神迹的震撼，瞬间被更疯狂的贪婪所吞噬。
“皆字秘！这把绝世凶刃！还有那个女人身上的秘密！”
夜宸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他看着路凡，就象看着一个集齐了世间所有宝物的移动神藏。
“小子，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宝库啊！”
“本座承认，你现在很强。但皆字秘的反噬，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瞬间冷静下来，改变了策略。
“只要拖下去，等你力竭之时……”
“你的一切，连同你的女人，都将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话音未落，夜宸身形暴退，化作一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在广场上高速游走，企图拖延时间。
“想拖？”
路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白的牙。
老子在末世挣扎了五年，什么阴损招数没见过？跟我玩战术？
“你他妈也配！”
路凡怒吼一声，放弃了追击。
他猛地将斩业刀狠狠插入身前的冻土之中，双手飞速结印！
体内，那奔涌的金色气血仿佛被投入了一颗贪婪的黑洞！
那是“皆”字秘的法则烙印！
它化作一个无底的旋涡，疯狂吞噬着神象镇狱劲催生出的所有力量，甚至开始啃噬他的生命本源！
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让路凡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却笑了，笑得癫狂而狰狞。
来吧！不把老子榨干，怎么能把你这老狗彻底打残！
神象镇狱劲，催发到极致！
皆字秘，燃烧生命！
“这一刀，送你归西！”
嗡——！
路凡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神象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神象的眼眸，竟是妖异的血红色！
一股苍凉、古老、霸道绝伦的气息，轰然爆发！
“不好！”
正在高速游走的夜宸，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灭顶的死亡危机，将他的心脏死死攥住。
跑！
必须跑！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强者的尊严，转身就要撕裂空间遁走。
但，晚了。
路凡缓缓拔出了斩业刀。
刀身之上，暗红色的血纹与金色的神象符文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幅瑰丽而又致命的图卷。
他没有看夜宸，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
正在疯狂逃窜的夜宸，只觉得世界猛地一下“静”了。
风声、心跳声、魔气呼啸声……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视野里的一切色彩迅速褪去，只剩下黑与白。
他的身体僵在半空，保持着逃跑的姿势。
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虚张声势……
噗嗤！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一道细密的血线，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左肩出现。
那血线斜斜地划过胸膛，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腰腹。
紧接着。
哗啦——！
他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魔躯，连同那件护身法衣，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整整齐齐地、平滑地斩开！
切口处，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一道道金色的火焰与暗红色的刀意在疯狂绞杀，湮灭着他体内的每一丝生机。
“啊……啊啊啊啊——！”
迟来了整整一秒的剧痛，瞬间吞噬了他的神志，让夜宸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彻底分离，内脏混着魔气流了一地。
“不……不……”
夜宸的瞳孔中，终于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不想死！他才刚刚苏醒，他还有无尽的岁月要去享受！
“血……遁！”
夜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两个字。
他那被斩成两截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雾。
那血雾无视了空间与刀意的封锁，化作一道血光，以一种超越了物理规则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句怨毒至极的嘶吼，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路凡！本座记住你了！待我伤愈，必将你和你所有女人，挫骨扬灰！！！”
……
广场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路凡静静地站在原地，维持着挥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风雪吹过，卷起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黑发。
“哐当。”
手中的斩业刀，脱手滑落，砸在地上。
那股支撑着他的滔天战意，退潮般散去。
皆字秘带来的恐怖力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是十倍、百倍的反噬！
一股极致的冰冷从心脏处蔓延开来，沸腾的气血瞬间冷却、干涸。
坚逾钢铁的肌肉萎缩下来，刚刚愈合的骨骼上载来即将碎裂的哀鸣。
他体内的生命力，被戳穿了一个大洞，正顺着四肢百骸的每一个毛孔疯狂泄露。
“噗——！”
路凡再也压不住体内的伤势，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的淤血。
他眼前一黑，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耳边只剩下自己逐渐微弱的心跳。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看见几道倩影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从白帝城里冲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沉月华。
她那双能看透生命本源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能清淅地“看”到。
路凡体内的生命之火，不是在变弱。
而是在……熄灭！